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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非遗地图|葛义根:手工捶打才是金箔该有的样子


来源:凤凰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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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箔,是通过金、银、铜三种原材料,根据需要进行配比,再通过物理砸压的方式,制作成的薄如蝉翼的金属薄片,通常金箔的厚度在0.12微米。金箔的主要用途是作为装饰性的材料,比如建筑屋顶、佛像金身等,日本很多高级的屏风也会使用金箔贴制。南京龙潭被称为金箔的故乡,在龙潭镇进士坊88号,就座落着南京最古老的金线金箔总厂。
金箔,是通过金、银、铜三种原材料,根据需要进行配比,再通过物理砸压的方式,制作成的薄如蝉翼的金[详细]

黄金,光彩夺目,永不腐蚀。千百年来,既受到王公贵族巨商富贾追逐,也成为艺术家们的青睐对象。黄金与人类的历史几乎一脉相承,它是希腊神话中金羊毛的原型、是古炼金术师毕生追求的终极。它们隐匿在苍茫沙漠抑或是涓涓小溪中,最终,成为了近乎所有民族、所有宗教、所有人类文明的荣耀象征。

黄金,光彩夺目,永不腐蚀。千百年来,既受到王公贵族巨商富贾追逐,也成为艺术家们的青睐对象。黄金与人类的历史几乎一脉相承,它是希腊神话中金羊毛的原型、是古炼金术师毕生追求的终极。它们隐匿在苍茫沙漠抑或是涓涓小溪中,最终,成为了近乎所有民族、所有宗教、所有人类文明的荣耀象征。

21世纪的今天,我们依然能够在博物馆中看到那些幸存的黄金饰品,能够在富有盛名的庙宇里,瞻仰一尊尊金身造像。那些金碧辉煌甚至青史留名的造物,身后是千百位普普通通的黄金手艺人穷尽一生的探索。

“金枝玉叶”、“金碧辉煌”、“金壁光芒”……人们在赞美黄金时,无形中也诠释着中国精湛的金加工工艺,这些词语描绘的即是其中一种——金箔。

葛义根,南京金箔锻制技艺的省级传承人,也是千千万万个探索者中的一员。时过境迁,工业化的发展让这项古老的技艺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说:“南京金箔锻制技艺现在更需要的,是传承者。”

家族的代代传承让葛义根有了使命感

金陵金箔,一个处处透着华贵气息的名字,当手工艺人一次次捶打在金叶上时,仿佛金陵金箔2500多年的历史,也像金箔一样,平铺在我们的眼前。今日南京,是世界五大金箔产地之一,集中着全国70%、世界60%的金箔生产量。

“当年我们在当学徒时,师傅在外面,一百多米外面就能听到你的锤声,通过判断你今天的状态如何,就能推测出你今天打金箔的质量。开始我们还不信,他把你的一包金箔拆开来看,就真的和他判断的一样。”葛义根回忆起学徒时的师傅,心中满是敬畏。

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是金陵金箔的发源地,也是葛义根学艺成长的地方。相传东晋葛仙翁(葛洪)是金箔锻制工艺的始祖,旧时龙潭打造金箔的人家都供奉着葛仙翁,四季上香,逢节跪拜,香案边上还要放把锤子,祈求神灵保佑,打箔顺当。至今,“仙家打金箔”的传说还一直在当地手艺人中流传。

龙潭老艺人们回忆,南京最早打金箔的都是龙潭人,有刘、葛、印三大姓,刘姓打金箔,葛姓切金箔,印姓切金线。

“我爷爷辈和爸爸辈都是打金箔的。民国时,每家每户都有金箔作坊,别人把我请去为他生产金箔,拎着两把锤子就可以出去挣钱去了。”葛义根说,“自己家里面也生产金箔、银箔、铝箔等,都是个体小作坊,就是养家糊口的一种技能。”

1955年5月1号,在江宁县龙潭乡六子桥一幢破落的老宅里,65名金箔艺人组建了“江宁县金箔锦线供销合作社”,若干年后改为了南京金线金箔总厂,人员与资源等方面都集中了起来,金陵金箔才得以繁荣发展。

“1955年南京建厂时,我父亲就一直在厂里工作,他把毕生的心血都留在了这里。”家族与金箔的渊源,把葛义根也带进了这个熟悉的领域,“他们把我带进金箔厂,让我接触和学习制作工艺与手工金箔制造。”

“进厂开始学,一部分在厂里面,一部分在家里面,从小就受父亲的金箔制作的文化熏陶。父亲喜欢和我们聊他在金箔厂里的各种故事,我们也都喜欢听,耳濡目染也就喜欢上了金箔锻制这门手艺。”1984年,葛义根20岁,这一年他正式从事手工金箔制造,到如今已经三十几个春秋。

坚守千年古法技艺 在孤独中期盼涅槃

倒条、下条、拍叶、做捻子、打开子、出具、切金箔……龙潭的手工艺人千百年来一直传承着传统的金箔锻制技艺。2006年,南京金箔锻制技艺被列为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葛义根说,打箔的技术要求十分高,金箔的产量、质量全部倚仗这个环节的功夫。一包金箔1920片,要两个师傅轮流捶打3万多次、6个多小时。如此一道一道打出来,金箔方能薄如蝉翼、软似绸缎。金箔的厚度仅为0.12微米左右,民间流传,一两黄金打出的金箔就能覆盖一亩三分地。

而金陵金箔之所以能够名扬四海,也在于一种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辅助材料——乌金纸。葛义根介绍说:“乌金纸是金陵金箔锻制技艺里一个关键的物品,作为一种特殊的材料,专门用于金箔制作。”

乌金纸可以耐一百多度的高温且不燃烧,同时具有良好的延展性。在锤击金叶子的同时,乌金纸也会随之延展而不会粘连。此外乌金纸还可以反复使用,完美契合了金陵金箔制作工艺的需要。

“要想真正学好金箔制作工艺,自己能够单独操作,最短需要三年的时间,基本功对于制作金箔来说至关重要。”回忆起学徒时光,葛义根像打开了话匣子。

“学这门手艺就像学少林功夫一样,开始就要‘扎马步’,屁股尖沾在凳子上,然后拿一根筷子来‘划筷子’练锤,要做到三点合一线。每天早晨四点半起床,要先练一个多小时的基本功,无论是春夏秋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论天气多热、多冷,你都要穿个裤衩在那练功,练到身上冒汗,一天最少5个小时,而一般人几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这样的基本功是要扎扎实实练好几年,为的就是能在实地操作的时候,那个锤能够永远打在你的点子上面,叫不偏不倚,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只有这样师傅才能让你上石头一步步地去操作。因为你是打金箔,你的锤一歪就会把乌金纸打烂。”葛义根边示范,边向我们解释,仿佛锤下去的每一下,都是他曾经夜以继日练习时的缩影。

葛义根告诉我们,打金箔跟自己的心情也有联系。当心情不好时,打出来的金箔表面的颜色就不一样;反之心情好的时候,打出来的金箔颜色就十分鲜亮。

“师傅听声音就能判别你今天在操作金箔的时候,你的精神面貌是什么。如果精神面貌好了,你打出来的锤声是不一样的,有力、节奏强且稳。”

“现在工业化、市场化发展也催生了行业内的一些问题,手艺要按照规规矩矩去做,我们也在边学边干,一起在研制一些东西,探讨一些东西。”葛义根显得有些激动,也有些愤慨,“因为金箔的东西,它是内行不能办外行事,外行不能办内行事。古人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就让它这样结束了。还有一些老前辈在,不能让他们看现在做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的,不能让千年的手艺在我们手里变了样。”

三十年默默坚守 传承之路道阻且长

“现在打箔机器普及了,金箔产量确实提高了。如今坚持手工制作的就剩我一个人了。”谈及金箔目前的发展,葛义根的言语间满是落寞与遗憾。

金箔锻制技艺技术含量高、体力消耗也大,年轻人愿意加入这一行业的很少,而同时金箔的衍生品有了多种替代,导致市场日益缩小。最重要的原因是打箔机器更适应现在金箔行业量产的需要,金箔手工锻制技艺遭到了严重的打击,甚至面临着失传的危险。

葛义根坚持,用人工捶打才是南京金箔真正该有的样子。然而匠人的执念却得不到时代的理解,倾注汗水与心血的作品依旧架不住市场工业化生产的流水线。

如今,虽然已是省级非遗传承人,但在传承的问题上,葛义根似乎有些认了命。“现在我们这门手艺的作用没有以前大了。我十四岁的儿子对祖辈传下来的绝活都不感兴趣,怎么能要求其他年轻人来学呢?”

“手工打箔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财富,我不能让他烂在肚子了里,被我带进坟墓。要是这门手艺在我这里失传了,这是我最大的罪过。”找到合适的徒弟,把手艺传承下去,成了葛义根的一块心病。

寻徒不易,所幸还是有的,去年初,葛义根收下第一对弟子杨文和戴登峰——两人都只有20多岁。有年轻人愿意学习技艺,这让葛义根很开心。

“现在我就是一门心思带徒弟。带出来一个传承人,不管这个人流向何方,跑到哪里,都是成功的,因为他的传承永远都是在的。”金箔行业一般要3年才能满师,但在葛义根的悉心教导和严格要求下,两个徒弟目前已出师。

这两年,葛义根还想再招点好苗子,多带徒弟,他说,这样等以后自己退休了,也不会有遗憾。(文/唐婧)

[责任编辑:唐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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