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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台烈士传丛书》作者访谈系列一:革命先驱引路人


来源:凤凰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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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台烈士传丛书》作者访谈系列一:革命先驱引路人

莘莘学子,壮志凌云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烈士恽代英、邓中夏和邓演达属于后者。恽代英和邓演达出生于1895年,邓中夏出生于1894年,可以说他们是那个年代标准的“90后”,他们都是少年中国学会会员,在五四运动时期青年社团中,少年中国学会是会员最多、历史最长、影响深远的学会。那时的他们壮志凌云、挥斥方遒,坚信未来的世界一定是由他们开创的。

恽代英生于湖北武昌,26岁加入中国共产党。他是《中国青年》的创办者,被无数爱国青年尊为导师;他继周恩来之后,做过黄埔军校的政治总教官;1927年中共五大上,他被选为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

徐良文:恽代英他属于正儿八经的,共产党的,参与共产党创建的这么一批人。他虽然没有参加那个一大,但是他和毛泽东是,这两个人呢,是亲历。当时毛泽东在湖南,他在湖北,两个人地位差不多的。同样你办这个书社,我也办书社;你办这个团体,进步团体,我也办团体。他两个人基本上呢,前一半的简历啊,都差不多。就是他们都在探求真理。

恽代英和李大钊接触比较多啦。他是,就是从李大钊那儿,像新村主义啊,一些像那个中国,少年中国啊,都是他从李大钊那儿开始。毛泽东也作为,也,也是少年中国的成员。他们都在,这么一步一步一步走过来以后,感到,就是只有,在中国这种情况下,那种黑暗落后,那种情况下,只有革命,选择这种彻底推翻,一个推翻一种。

1894年,邓中夏生于湖南省宜章县的一户书香门第,受家庭的熏陶,他从小酷爱读书。1917年入北京大学国文科学习,1920年10月参加北京的共产党早期组织。

刘功成:邓中夏1915年到长沙湖南,高等师范学校进行学习。在这里他接触了毛泽东等一批湖南青年才俊。他们经常到岳麓书院,岳麓山,包括橘子洲头这些地方,是他们当时经常聚会的地方。在这些地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1921年1月保定职业师范高等学校,就聘他做新闻学教授,当时邓中夏还不到30岁。才不到而立之年啊,这个对一般人来说,这是喜不胜喜是不是。就是这条路走下去,邓中夏完全可以成为传统的学者。他就很有名气的,他完全可以成为传统学者,并不太费力地成为有名气的,专家学者。但是正是在这个时候,只干了三个月的教授,他就辞职了。辞职以后干什么呢,专事为北京共产党组织,写作给中共一大的报告。从事党的工作,这些历史在过去以往的著作当中很少提到,但是这些历史,反映着邓中夏由一个传统学者,转变为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转变为一个共产主义战士这样的一个过程。

邓演达,广东惠阳人,著名的国民党左派领袖。少年时代的他,深受孙中山革命思想的影响,14岁就参加了同盟会。1919年,从保定军官学校毕业以后,便追随孙中山从事革命事业,1924年,孙中山筹办黄埔军校时,他是七名筹委之一。

张鹏斗:他是中山先生的一个,忠实的一个革命追随者。是中国农工民主党的一个创始人,大致泛泛的一个了解,他对革命的这种坚定,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包括就是蒋介石违背了中山先生的这种遗愿,在革命道路走到了反向的时候,他是真正站出来反对蒋介石,而且抵制这些(诱惑)。蒋介石对他许以高官厚禄,让他来放弃主张,他是不会放弃。而且这个人是小的时候就很聪明,他从小就立志要当军人来报国。

探索中国革命的新道路

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失败后,恽代英开始冷静思考,共产党拿起枪杆子后该何去何从?是进大城市,还是占领农村,建立根据地?他开始意识到国共之间的斗争是一场持久战。

徐良文:我倒想,就是想写,通过恽代英这个人呢,不是写他一个人,从他身上体现整个这一代,这个知识青年的、知识分子,就是早期知识分子,一种探索精神。他们不断地在探索,不断地和自己斗争,像恽代,英南昌起义参加、广州起义参加,两次起义都是失败的。他在这个失败道路当中,他也在思考,我们到底应该走什么道路。最后他就发觉,毛泽东农村包围城市道路这是对的,所以他为什么和李立三有着冲突呢。李立三呢,他是从国外回来的,接受共产国际的指示,他就是要中心城市暴动,像苏联一样大炮一响,克里姆林宫一攻下来,革命成功了。中国不可能啊,中国是个几千年的封建国家,大量都是农民啊。

恽代英一开始,也是要城市中心暴动的。和李立三想法儿一样的,但是后来他发现两次起义失败,不对,牺牲了那么多人,战友像张太雷就在自己面前倒下去,怎么办,哦不对,应该有另外一条道路。哎,这个时候看到了毛泽东的道路,他是支持毛泽东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

邓中夏是少年中国学会的热心参与者,他是学会第一届的庶务主任,第二届的执行部主任,第三、四、五届的评议员。他和李大钊努力用马克思主义为少年中国学会,这艘新文化运动的大船导航。

刘功成:北大读书时期,邓中夏集中的研究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他在这一时期读了大量的书。包括文学历史哲学的,但是大量的还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著作。所以,通过这些马克思主义的著作的学习,确立了共产主义的世界观、确立了对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确立了为共产主义奋斗的意识。所以,他义无反顾的走上了革命道路。当时,邓中夏的学识,在北大同学当中是有口皆碑的。邓中夏的学习基础比较好,他从私塾到北大,系统的受过中国传统文化的教育,包括北大的、西方的正规教育。

徐良文:马克思主义讲实实在在走到今天,他是马克思在那个时候设想的一个。就是为什么叫马克思主义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呢,就是你要根据中国的国情根据现在的情况,来做一些,就根据他的基本原理,你不变不能动摇,但是你要根据中国的国情,做具体地分析、具体的解决办法、走具体的道路。

由于蒋介石和汪精卫的先后背叛革命,第一次国共合作所形成的大革命宣告失败,无比愤怒的邓演达决意和蒋汪分道扬镳。1927年7月13日,邓演达发表了《辞职宣言》,随后他表示辞职并不是离开革命工作,今后还要继承孙中山的革命遗志,继续为革命努力奋斗。

张鹏斗:因为他虽然就是说,现在我们讲是革命党的左派,但其实他的很多观点,和我们共产党的观点,我觉得是相近的,或者是互相有影响的。对中国革命的进程,我觉得都是有影响的,而且他对革命的这种坚毅、坚定和忠诚,我觉得跟雨花的其他英烈都是相近的。

他确实就是一个革命家、一个思想家、一个政治家,而且是为了自己的这种理想坚持不懈,就是奋斗不息

情愿做野草,等着地下的火烧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邓演达和恽代英都生于1985年,死于1931年,他们只活了短短36个年头,邓中夏比他们稍微“幸运点”,但也只活了39岁。烈士的一生是短暂的,但他们在短暂的一生内所创造的事业是伟大的。

徐良文:恽代英呢,一开始一讲烈士恽代英,我们一想到就是那种啊,这个英勇不屈啊,这种。但是你真正,真的把恽代英的资料看完以后,你才感觉,感觉他不是那种单纯的这个,这种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冒杀头(的危险) ,不是的。他是在通过逐步逐步逐步以后,走上了马克思主(义)。 就是选择了马克思主义以后,逐渐坚定了走马克思主义的信心,最后为了自己的信仰和理想,而不怕杀头牺牲。他是反映了,就是那一代知识分子、知识青年的那一种,这个就是坚定理想、坚定信仰,就是为了追求信仰和理想,不惜抛头颅洒热血,这么一批人。他和工人农民那一批走上革命道路的不太一样,他是经过自己的探索思考以后,他这种信仰是坚定的、不可改变的。所以说,最后蒋介石就劝降,也不可能。他是你想叫我背叛我的理想、背叛我的信仰,这是不可能的。

张鹏斗:被捕之后,其实蒋介石非常希望他放弃自己的主张。因为他是老是跳出来,跟蒋介石唱对台戏的。因为他觉得这个蒋介石,他是背叛了孙中山的革命理想,走了一个不同的革命道路,所以他是坚定的反对者。他是一直跳出来号召,因为他比较有号召力。在国民党,这个不管是元老,还是在黄埔军校,这个师生中间呢,是有号召力的。所以他经常跳出来是,他成立了这个行动委员会,所以他这个,蒋介石对他是许以高官厚禄。

他就是坚决不肯,这个我觉得这是,反正从我的角度来讲,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这块我觉得他虽然就是很年轻,但他的意志很坚定,这个我觉得跟很多共产党员,相似的。

徐良文:雨花台所有的烈士,概括起来一条,他所以义无反顾走向刑场,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的信仰,去慷慨赴死的。

1931年夏,邓中夏离开苏区回上海“检查”,1933年5月不幸被捕,随后英勇就义于南京雨花台。就义前,他给党写下了最后一封信:同志们,我快要到雨花台去了,你们继续努力奋斗吧,最后的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刘功成:这个邓中夏的人生观的树立,应该说呢?在工运时期,就已经决定,为共产主义牺牲,随时准备牺牲一切。所以,他这种精神境界,他最后能表现那么坚定,不是一时的热血冲动,而是他的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气节。特别他这个浩然正气,养成一身浩然正气,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实际上继承出来,到无产阶级革命家,一身浩然正气、视死如归,这个最终决定了烈士的结局。

发掘史料丰富烈士的立体形象

时光流逝,烈士们的光辉形象变得越来越耀眼,同时也越来越扁平、越来越符号化,徐良文在写作恽代英传的过程中,逐渐走进烈士的灵魂深处。他最想向读者呈现的是一个立体化的、有血有肉的烈士形象。

徐良文:在写这个恽代英的过程当中,在逐渐逐渐在接近他,在走近他,走近他灵魂深处、思想深处的时候,感到这一代人是了不起。这一代人,他们在那么一个,这个,中国,在那么一个情况下,寻找到了一条正确的救国的道路。啊,最终,这个,走上了,这个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条道路。

我买了将近八十几本书,八十几本他就是各种人物的传记都是写中央历史的,从里头找。第一个关键是搜集材料,这个事要费的时间长,因为你大量地阅读材料以后,你还有一个消化过程、一个思考过程。八十几本书你要看,很难。那怎么办呢这个,就是快速地翻。这段历史比如说南昌起义,叶剑英,当时他那儿怎么写的,这个这个谁,这个正元,他这个地方怎么写的,李立三,也参加了的,怎么写的。三个人的这个,都看他这一段,来和恽代英那个对起来,就这样子来,一个综合过程。

1930年8月,邓中夏作为中央代表,到湘鄂西苏区工作。这个时期,受李立三“左”倾思想的错误影响,邓中夏在领导武装斗争的实践中曾有过失误,受到了党中央的撤职处分,传统的资料对邓中夏这个时期的活动,贬义多于褒义。然而,通过刘功成的《邓中夏传》,他对邓中夏提供了一种新的评价。

刘功成:我认为怎么认识这个问题,这次邓中夏在这次检查当中,就是王明的党中央在停职,让他写检查时,他也提到了这个问题。这次确实是军事失误,但是我们从许多当事者的回忆当中,邓中夏的文章当中,可以看出来邓中夏结束这场阵地战的教训的失败,从此坚定地不移地执行毛泽东的,战略战术。所以在根据地的正确建设,和部队建设上取得了相当大的成绩。

这个当年和邓中夏在一起生死战斗的战友,那些人,在他的文章中,就说邓中夏到黄埔地区之后,在部队的建设革命根据地的正确建设和重大的政治策略上,提出了很多很好的建树。对根据地的政权建设,和部队建设作出了重大贡献。还说呢,他和贺龙同志在一起,相处得很和谐。

有重大事情总是商量的,对邓中夏在**地区是应该给予充分肯定的。我翻阅了大量的资料,近些年的资料以后呢,觉得邓中夏,叶剑英同志对邓中夏的评价是合乎实际的,那么以往的传统历史资料呢,为什么对邓中夏的评价持否定态度呢?主要的根源是王明为首的党中央,中外集团,当时王明博古的**集团,这个**集团对邓中夏采取全盘否定,的态度。说他这个执行**路线,逃跑主义,反对共产国际,以此撤销了他的一切职务,对他进行残酷斗争、无情打击,让他停职检查甚至连基本的生活费都不给。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有些同志至今还根据王明党中央对邓中夏的评价,来评价邓中夏。

一般人对邓中夏了解就是,他是工运运动领袖,但是他不仅是中国工运运动领袖啊,他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建人和先驱领袖之一,他是新民主主义理论的奠基者之一啊。

邓演达16岁参加革命,到36岁牺牲,一生共有20年的革命生涯,周恩来在延安中央党校的报告中就多次提到邓演达,称他“是小资产阶级的激进代表,赞成土地革命,能与我们长期合作,是国民党中的左派”,邓演达的一生是光辉而灿烂的一生,是值得书写的一生。

张鹏斗:先是看看丛书的整体编撰的一个要求,首先熟悉要求,然后就是广泛地收集资料。这个反正先后也查了很多,包括到江苏档案馆、南京档案馆,包括第二历史档案馆、南京图书馆,包括这个雨花台历史纪念馆,反正就是搜集了很多很多这方面的原始资料。

他要突出一个个人这个生平啦,突出这个对中国近代史的影响,包括对国共关系合作的这种影响,还有和共产党的这种亲密关系。它有这种总体要求,所以围绕这个总体要求,来进行广泛的收集,没有说去按照时间的脉络去走。

曾是大学副校长的刘功成,研究邓中夏烈士已经有35个年头了,这35年来,他多方搜集邓中夏的历史档案、文献资料,跑遍了和邓中夏有关的每个地方。这次,接到《邓中夏传》的约稿函后,他用了半年时间就完成了书稿。虽然完稿时间非常短,但是了刘功成说:“这是我35年研究邓中夏的成果”。

刘功成:写这本书,应该说,有许多内容都使我很激动。也可以说,在写作整本书的过程当中,我都被邓中夏烈士的事迹所感染。给我产生了最强烈的震撼,和最强烈的冲动,就是我越研究邓中夏,越发觉他对中国革命的贡献太大了,但是国人对邓中夏的了解太少了。包括我们的党史著作、近代史著作,对邓中夏的记述也非常少,可谓是寥寥无几。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是对邓中夏的记述,存在着曲解与误解。比如说,对邓中夏的人格、对邓中夏的革命实践活动。

特别是在湘鄂西革命根据地,特别是在红四军团的一些活动。寥寥无几的记述,和很多曲解的地方,是不能让人接受的。包括对邓中夏思想脉络的发展,在以往的一些文章当中,缺乏系统的研究。就是他怎么样从一个受传统文化教育的学者,发展到一个共产主义的坚强战士、一个无产阶级的革命家。这个过程,我想在我的书里,要恢复原貌,就是把历史真相写出来。你比如说,我举个他思想转变的,很重大的原因是在西苑公寓时期。这个西苑公寓,是邓中夏发起,组织的北大16个同学,尝试新生活。这种新生活,就是自力更生,在北大校园里,和社会脱离实际的接触社会。在这个西苑公寓里,他们是没有用工,而且有明确的章程规定,不许到吃喝嫖赌的娱乐场所,在这里就只许研究学问。这段时期,邓中夏集中的研究了马克思列宁主义,他在这一时期读了大量的书,包括文学历史哲学的,但是大量的还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著作。所以通过这些马克思主义的著作的学习,确立了共产主义的世界观,确立了对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确立了为共产主义奋斗的意识。所以,他义无反顾地走上了革命道路。

[责任编辑:唐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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