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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诗僧雪浪:行乞呕血修复大报恩寺塔


来源:金陵晚报

雪浪是明代金陵著名讲僧、诗僧,有著作《雪浪集》、《雪浪续集》传世。他重修大报恩寺塔的壮举、与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的论战,使之成为佛教史上的知名人物。当年“雪浪被逐”事件,更是震惊一时。

西方人笔下的大报恩寺塔

雪浪是明代金陵著名讲僧、诗僧,有著作《雪浪集》、《雪浪续集》传世。他重修大报恩寺塔的壮举、与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的论战,使之成为佛教史上的知名人物。当年“雪浪被逐”事件,更是震惊一时。

华严巨擘中兴师

雪浪,即释洪恩,字三怀,号雪浪。雪浪之号,源自宝华山隆昌寺的雪浪山。清乾隆年间刘名芳所撰《宝华山志》载:“释雪浪,名洪恩,金陵黄氏子也。后出家住宝华之雪浪山,遂以山为号焉。”雪浪山位于宝华山西南,因“山石星列鳞次,半出土中,色白如江浪叠叠,月下视之浑疑积雪”而得名。

作为隆昌寺下院的雪浪庵寺产系无极法师购置。明嘉靖三十三年,南京祠部主政陆平泉曾在城南凤台庵听无极讲《圆觉经》,非常欣赏。大报恩寺住持西林在陆平泉建议下,请无极到大报恩寺讲经说法。无极至寺,居住在三藏殿,每日讲演。

一天,南京居士黄某携子六郎往大报恩寺设供,听无极讲经。六郎倾听后决定出家。他“暗袖剪刀,潜至三藏塔前,自剪顶发”,从此成了沙弥。六郎就是洪恩(雪浪),时年十二岁。洪恩成为名僧后,将雪浪庵扩建,作为长期驻锡地之一。清乾隆五年,曾重缮雪浪庵。至今江宁区汤山街道尚保留有雪浪庵村名。

雪浪是晚明华严宗南方巨擘,佛法中兴大师,闻名遐迩的讲经高僧。朱元璋在明初将天下寺院及僧人界划为禅、讲、教三类。洪武十五年十二月,定天下僧道服色,“讲僧玉色常服,深红条浅红袈裟”。

在其先师无极迁化后,雪浪承据讲席说法三十年。他讲经的特点是忽略经文注脚,直接就经文文本进行敷演阐述。僧俗听众耳目一新,对他十分尊崇。

弘法舌战利玛窦

雪浪曾与意大利基督教传教士利玛窦进行过激烈辩论。时间是万历二十七年(1599)寒冬,地点在官居大理寺卿的李汝祯府第,参加的有瞿太素、李贽、状元焦竑、雪浪及其二十多名弟子等。

由于记载这场论战的中文文献阙如,我们只能从利玛窦自己写的《利玛窦中国札记》中了解在南京曾经发生的两大宗教的“围炉宴论战”。该书第四卷第七章《利玛窦神父和一位拜偶像的和尚的辩论》详细记载了这次辩论经过。书中称雪浪为“三淮大师”,说他“是一位热情的学者、哲学家、演说家和诗人,十分熟悉他所不同意的其他教派的理论。”

透过利玛窦的讲述,可以看出雪浪极其深厚的佛学理论修养和昂扬斗志。辩论主要围绕对上帝的看法、心与天地万物的关系、人性的善恶问题展开。可以看出雪浪是位反应敏捷、辩锋犀利的辩论高手,阐释的是“人人可以成佛”、“心生万物”、“善恶互具”的佛家理念。

行乞呕血修宝塔

雪浪在历史上最广为人知的一件事,就是重修大报恩寺塔。被誉为“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的琉璃塔历史上曾多次遭到雷击。嘉靖四十五年二月十八日午时,南京大雨倾盆,忽然雷火自塔顶而下,引起塔殿火灾,继而“各殿画廊,一百四十余间,悉为煨烬。”好在塔身并无大碍。

但到了万历二十六年,在大报恩寺担纲讲席的雪浪发现琉璃塔因贯顶大木朽蚀严重,造成塔顶欹斜,遂立志修理。他亲领僧众数百人,行乞于集市募化。权贵、平民纷纷捐款,到万历二十八年,重修工程才启动。

大报恩寺塔高二十五丈左右,为修塔所搭鹰架几乎与塔平齐。安于塔顶的管心木,长约七丈,需要“从空而下,如芥投针”,十分困难。雪浪深以为虑,日夜祈佛慈应。安装的这一天,后人尊为中兴律祖的古林寺古心律师也杖锡赶来相助。一位游方僧负责投装管心木。

当天,天刚下过雨,游方僧穿上防滑的钉鞋,登上塔的第九层后,从廊门出去,反身以手攀檐,一跃而上,置身于用风磨铜铸就的承露盘中。塔下众人看了,胆战心惊。游方僧却“往来旋转,捷若飞猱,易如平地”。雪浪因内心一时焦急过度,忽然“呕血数升”。好在管心木随后顺利投中,不差毫厘。鹰架上的僧人也如鸟栖柔条,安然无恙。现场一片欢腾。

塔顶修好后,雪浪又接着修复塔廊,大报恩寺塔于是“焕然顿还旧观矣”。修复费用共计数万缗,除了皇太后所赐三千金外,其余皆出自民间,未动用一分公款。

让人颇觉意外的是,其后不久,却发生了雪浪被南京国子监祭酒逐出南京事件。

被人毁谤逐出南京

明末沈德符《万历野获编》有“雪浪被逐”条,说雪浪生性佻达,不拘细行。郭明龙为南京国子监祭酒,极其憎恶雪浪言行,书檄驱逐雪浪,在檄文中详述了他的种种放荡情状,让人难以卒读。沈德符在书中还提出了另一说法:雪浪曾经私下毁谤郭明龙的诗歌,被僧徒告密给郭,郭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顾起元的《客座赘语》也说雪浪“为其徒蝎谮被逐”。蝎谮,即内部谗言。奉雪浪为师的钱谦益则明指“蝎谮”雪浪的就是碧峰寺和尚释如愚。他在《列朝诗集小传》中说释如愚是为了取代雪浪的讲僧地位而谤师,他伪造雪浪尽是讥笑指摘之语的郭明龙诗集批注,藏在袖子里,悄悄给郭看。郭怒不可遏,遂决意驱逐雪浪。

雪浪被逐出南京后,来到苏南吴县、无锡交界处的望亭镇讲经传法,广受欢迎,“受戒礼拜者,摩肩接踵。”万历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六十四岁的雪浪在望亭草庵端坐而逝,弟子奉全身还葬于宝华寺雪浪山。

[责任编辑:胥大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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