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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存昕的诗歌情缘:孙道临是他的领路人


来源:澎湃新闻网

如果说话剧是濮存昕的主业,诗歌就是他的副业。他这样比喻二者的区别,话剧是团体项目,诗歌基本是单项运动,他一个人就完成了。

如果说话剧是濮存昕的主业,诗歌就是他的副业。他这样比喻二者的区别,话剧是团体项目,诗歌基本是单项运动,他一个人就完成了。

2013年10月7日,山东省济南市,濮存昕朗诵《再别康桥》和《大堰河——我的褓母》 。(摄/视觉中国)

在诗歌这条路上,濮存昕单枪匹马,走出了风格,也走出了品牌。2月10日晚,他将做客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与肖雄、姚锡娟、达式常、王耀庆一道“致普希金”,用一台朗诵音乐会纪念这位俄罗斯文学之父逝世180周年。

“在他之前,俄罗斯的语言是蛮荒语言、皇宫语言,民间语言没有灿烂的文学经典和标志,他(普希金)用诗歌开创了俄罗斯现代语言。”濮存昕这样评价普希金。

在诗歌的氛围里成长

濮存昕最早受诗歌影响是1960年代。那时,父亲苏民和演员王心刚组了一个“星期朗诵会”,每星期都会在中山公园音乐堂诵诗,演出场地是露天的,门票2毛、5毛钱一张。

在九曲黄河的上游,在西去列车的窗口,是大西北一个平静的夏夜,是高原上月在中天的时候……濮存昕当时还在读三四年级,在台下听得似懂非懂,但诗歌竟也烙在了心里,他还记得那时朗诵最多的是贺敬之、郭小川、艾青的革命诗歌。

再就是“文革”,年轻人走上街头齐喊“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知青时奔赴黑龙江,濮存昕是宣传队里的报幕员,出口也尽是革命浪漫主义诗歌,“淋一身雨水,就让我们用青春烈火烤干衣裳”;知青后为找出路,濮存昕考了一圈文工团最后考上空政,除了小品、形体也要背诗歌,可以说,他是在诗歌的氛围里成长的。

后来就没读诗了,一直到1990年代末“朗诵热”席卷全国,孙道临、乔榛在北京首办“但愿人长久——中国唐宋名篇音乐朗诵会”,风华正茂的濮存昕正是其中一位参与者,“我的嘴皮子功夫从那时候开始收拾,开始长进,以前就是激情澎湃,根本不讲究吐字和语言基本功。”

孙道临是濮存昕诗歌朗诵之路的领路人。2007年孙道临去世,濮存昕要把他拿手的《琵琶行》(白居易)接过来,就像京剧讲究门派一样,“你就得拿腔拿调把它拿起来,必须拿住,这就是传承。”

现在偶尔朗诵唐诗宋词,往台上一站,濮存昕自认“形”完全和孙老师一样——双手扶着谱台,能背下来,眼睛也要时不时撩一眼,“孙老师叙事时那种缓缓道来,那种沉稳,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我拿到身上来就变成我的了,年轻人没听过孙老师的,就觉得我好,其实我是向他学的。”

有些诗词是要随着年龄增长才能理解的,濮存昕感慨,“年轻时不懂,就是瞎读。三十岁之前我们都奔功名跑,根本不知道词意,等到四十岁成家立业,完全不知道干嘛时,你才能知道放下的精神,自然的轮回,个人的渺小。诗歌讲究天人合一的境界,但现代人完全没有这种境界,我们太夸大个人,蔑视自然,不尊重世界。”

濮存昕的姑父李耕涛曾是天津市市长,有“文人市长”之称。有一回毛主席视察天津,问起他的名字,赫然就想起了李贺的两句诗——呼龙耕烟种瑶草,踏天磨刀割紫云,“他说耕涛你有天地情怀。我小时候就听父亲讲过这两句,长大后,我们沉迷于声色犬马、养家糊口,根本就没有这种情怀,要有天地情怀需要多大的修行?你要舍弃自己才行,这种情怀只有老了才懂。”

朗诵的最高境界是说话

媒体喜欢称濮存昕为有“形而上意识”的演员,濮存昕认为,这和诗歌是有关系的。

因为经常诵读诗歌,他有了哲学概念的解读能力,可以很顺畅地面对很多经典作品。最近,他刚在北京演完莎士比亚的《李尔王》,拿下那些哲理性的台词并不难,“你演起来得接地气,又得把自己摆进去,平易地、家常话一样地去解读哲学,这是很重要的。”

濮存昕认为,诗歌应该是演员的基本功之一,不过,北京人艺老院长于是之当年很不同意演员在训练时朗诵诗歌,“他说你们应该学相声,你给一下我给一下,有交流,诗歌就是管自己不管别人。但现在读诗,我们要管观众,就和相声的概念一样,我一定要让你听懂。”

今晚朗诵普希金,濮存昕便擅自做了一些改动。因为翻译是在白纸黑字上介绍普希金文学,而他们在舞台上是要用声音和观众交流,“观众能不能在听觉上接近诗歌?有些地方我就要直白,比如‘又一个暴君’,我会说‘又一个暴君拿破仑’,我必须要让观众知道说的是谁。”

濮存昕继而总结,读诗时,朗诵者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诗歌的字意、字意中的情境是不是说清楚了?“哼哼哈哈、大喊大叫无益于传递诗歌本意,朗诵的最高境界还是说话,这也是乔榛老师最推崇的,只不过它是诗一般的话。真佛只说家常话,真正的演员在演戏时,别说词,说意思,别演戏,演人。我们就是要原原本本地把作家本意演绎出来,里面附带着你的精彩、你的能力。”

“一开始我们老觉得,我得有‘活儿’啊,我得有值得别人看的‘我’,把自己摆得太前了。自以为是是所有艺术家和知识分子的毛病,要看淡一点。”

当然,朗诵还是要有技巧和基本功,不然台上会出问题。谈及此,濮存昕感慨,现在的舞台表演教学不重视台词基本功,“不重视阅读,不重视最基本的字正腔圆,你干影视可以,但你干不了舞台。舞台要有传递性,要有感染观众的能力,声音怎么就那么好听?四声怎么就那么圆润?谁的嘴皮子好,闭上眼就让人迷恋他的声音,一定是在基本功上下过功夫的。”

央视的《中国诗词大会》播出后,诗歌热似乎正在席卷全国。早两年,濮存昕也在综艺节目《汉字英雄》里当过“汉字先生”,用秀的方式比赛,提升一个门类、一个专业、一个系统,他认为是值得肯定的,“民间有不可遏制的文化生长能量,就看你开不开采,拔尖的就那一两个,但他们带动起了好多人。”

今年7月,濮存昕还会把话剧《李白》带来上海,这部戏他不到四十岁就开始演,一直演到今天。濮存昕今年63岁,他笑说,再有五年他大概就演不动了,“李白和我融在了一起,我在李白的身上,完整明白了表演的道理。”

[责任编辑:华贤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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