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柏溪杂忆


来源:凤凰江苏

离开中央大学柏溪分校已经走过了六十个春秋。大学时代的许多往事, 早已模糊不清,似梦非梦,似烟非烟。然而“柏溪”二字永远铭刻在我的心坎里,难以忘怀,有时甚至夜不能寐,浮想联翩。因为柏溪中大是培养我步入社会的一个新起点,也是我从沦陷区,千里迢迢奔赴内地的第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书窗夜静月沉西,梦里几回游柏溪。

桃李峥嵘山色远,嘉陵江水映朝晖。

离开中央大学柏溪分校已经走过了六十个春秋。大学时代的许多往事, 早已模糊不清,似梦非梦,似烟非烟。然而“柏溪”二字永远铭刻在我的心坎里,难以忘怀,有时甚至夜不能寐,浮想联翩。因为柏溪中大是培养我步入社会的一个新起点,也是我从沦陷区,千里迢迢奔赴内地的第一个安身立命之地。

中央大学学生在重庆沙坪坝松林坡的毕业照

1939年夏,祖国半壁河山已被日寇侵占,上海租界已成“孤岛”,我在那里读完中学后,参加重庆政府在租界上设置的全国第二届高校统一招生。 有幸得以录取,十分高兴。当即随中大新生绕道香港、越南(当时在法国统治下,称安南),经云南、贵州抵达重庆。途中历经千辛万苦,涉水跋山,历时月余,因而超过了中大报到注册期限。几经交涉,校方允许来自沦陷区的学生先报到,并采取“特殊措施”,即对迟到新生另开若干门“大学一年级必修课程”,如大学语文、英语、高等数学与中国通史等课。这一举措,当然也是对我们沦陷区学生的一种照顾,或者说,一种补救办法。于是,来自上海沦陷区的新生,自然十分高兴,走进校园,如沐春风,也就很自然地形成一个特殊的小集体。当时中大师生都称我们为“上海区学生”。由于我们这些新生不分科、系,生活在一起,学习在一起,相互关心,相互切磋,指点江山,评今论古,情趣盎然。这在中大校史上算是破天荒第一次,这次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年迁至沙坪坝校本部,同学们各自进入自己所属院系的班级为止。毕业后,这些同学偶然相遇,总是津津回味,啧啧称赞这一段学习生活。

柏溪原是嘉陵江边的一个居民小区,因其附近有一条长年流水不断的小水涧而得名。“柏溪”水质清澈,平时流量虽小,但潺潺之声可闻。附近有村落,两岸为山坡,处处可见苍松翠柏美槐,间植桔林。山沟幽静,空气清新,花香鸟语,是一个读书的好去处。柏溪分校就建在溪旁,离江边约半里远的一片开阔地段,沿山垭小道拾级而上便是办公室、教室、宿舍与饭厅, 大小平房,错落有致。偌大平坦的操场,在整个山城亦属少见。不远处陡岩下还挖有若干防空洞,以防日军空袭。这是抗日战争年代的鲜明标志。但实际上,当听到警报后却很少有人躲进防空洞,多数同学疏散到野外或桔林中,谈天说地,或评论时局,或交流奇闻,倒也有一番情趣,缓和了初闻警时的那种惊恐气氛。

抗战时期,重庆电力不足。柏溪离市区较远,晚上没有电灯,图书馆与个别教室没有汽灯照明。其他地方都以桐油灯与煤油灯为主。很多同学都是用墨水瓶制成的油灯,作为学习专用灯。每当夜幕降临,豆大的灯光,宛如点点繁星在夜空中闪烁,莘莘学子在集体宿舍或教室内的油灯下,聚精会神,刻苦钻研,孜孜不倦,蔚然成风。

在柏溪这条小山沟里,自从建立中大分校以后,先后在这里开设了几家小饭馆。在当时来说,柏溪饭店是比较宽敞的,为了招徕顾客,店内四壁, 挂有楹联书画,颇有些文化氛围。其余饭馆都是因陋就简,以卖面点为主,如三鲜面、炸酱面、牛肉烩面等,均以麻辣为特色,生意颇称红火,光顾者不乏其人。时至今日,老同学回忆起来,仍是津津乐道,馋涎欲滴。

我在柏溪学习和生活的时间只不过六、七个月,但它留给我的印象却很深,很深……。柏溪分校朴实无华的校舍,排列有序;学习空气浓厚,生活秩序井然;柏溪环境,恬静闲适,苍松、翠柏、美槐,郁郁葱葱,清泉、石径、沃壤、桔林,极富自然野趣,兼有田园风光,充满了生活气息,培育和净化了一代又一代青年学子的志趣与情怀。柏溪,永远值得我流连、向往与回忆。

(本文来源:1999.7 《中央大学校友通讯》合刊)

[责任编辑:华贤东]

  • 好文
  • 钦佩
  • 喜欢
  • 泪奔
  • 可爱
  • 思考

今日推荐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