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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花台烈士家属口述史丨朱克靖女儿、女婿回忆父亲


来源:凤凰网江苏

“八载抗倭溅血痕,剧怜焦土万家村。衔枚疾走惊残犬,策马霄征怒晓星。这首由朱克靖烈士自己创作的七律既是他戎马一生的生活缩影,也是他无私无畏、敢于牺牲的真实写照。

雨花台烈士家属口述史丨朱克靖女儿、女婿回忆父亲

“八载抗倭溅血痕,剧怜焦土万家村。衔枚疾走惊残犬,策马霄征怒晓星。这首由朱克靖烈士自己创作的七律既是他戎马一生的生活缩影,也是他无私无畏、敢于牺牲的真实写照。

朱克靖,1895年生,湖南醴陵人。1919年,考入北京大学。192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3年,受中共北方区委选派,前往苏联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南昌起义后,任第九军党代表。抗日战争期间,先后任新四军政治部顾问兼军部战地服务团团长等职。解放战争期间,任新四军秘书长等职。1947年7月,因叛徒出卖而被捕,10月在南京英勇牺牲。

“一颗为民心,万古终不泯”

赵勤轩:朱克靖在大革命时是个军里党代表,在新四军里是个副团长。从军长到团长,但是我们党去了解,问朱克靖什么的,朱克靖说:“只要为抗日、为救国,做什么工作都可以。”

康青星:革命的信仰,朱克靖在任何情况下他都坚持,而且不顾自己的生命,就为自己的信仰去奋斗。他一生也很坎坷,开始是北伐军的党代表,后来又是八一起义,也是参与的。后来起义失败以后,不是起义失败,就是整个红军走的时候,朱克靖跟组织就失散了。那他这几年,他也是坚持他的信仰,在到处找组织,没有做任何不对的事情,然后找到了组织。按照他的资历,应该当时是有一定的照顾,但是他都没有要求,所以当时任用得不是那么充分吧。但是他不计较这个,只要对党有利的他就做。帮助新四军,帮助叶挺组建新四军的时候,尽他自己的责任了。等到他做完统战工作,被捕了以后,引诱他的事情很多,有很多国民党的高官跟他是朋友。他们的关系从北伐战争就开始了嘛。那怎么弄,怎么劝,包括蒋介石也劝,他都没有听,还是坚定自己革命意志,还嘱咐后人要跟党走。所以他这一生里头他就坚持他的信念,直到牺牲自己也不再改变。这一点也很重要。

赵勤轩:需要救国是当时普遍的认识,不像现在生活条件好,所以追求真理这个是朱克靖的第一个精神。第二个精神,我想,就朱克靖来说,他就是确立共产主义信仰。他到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他周记里写过一句话:“要做一个真实的共产主义革命者” 。这是他一生的格言,也是他通过学习,学习马列主义确立的一个人生观,而且他也坚持了一生。这个信仰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在也比较薄弱,所以学习烈士,确立信仰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点。第三个就是奋不顾身地为共产党打天下的精神,朱克靖在大革命时期担任第三军党代表,在国民党的地位也是很高的。他是共产党员,那时候国共合作,所谓叫“跨党革命”。但是他很明确,他说“跨党革命”我是为共产党打天下。他担任江西省政府秘书长,他安排了朱德、方志敏、邵世平这些人到重要岗位上去,他不安排自己的亲戚,也不安排国民党人。这就是为共产党打天下。他担任国民党的高官,但是为共产党做事。江西农民革命运动是当时全国最好的,发动最好的一个省。这个和朱克靖、李富春、郭沫若和这些人在江西的工作是有关系的,还有朱德和他们在江西的工作是有关系的。南昌起义所以选在江西,选在南昌,后来我们党史上也有分析,也是因为朱克靖、朱德在南昌做的工作比较好。像在军队里教育团都有影响,所以才选在南昌,这也很重要。朱克靖还有一点就是,富贵不淫,贫贱不移这种民族美德。大革命失败以后,他转入地下。他不敢出面,因为那时候共产党人已经被蒋介石推入血海。他也是拖家带口,穷得饭都吃不上,穷得孩子都送给别人。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到国民党方面去做事。当时白崇禧因为大革命的时候都是熟人,白崇禧见他就说:“你到我这边工作吧”

赵勤轩:朱克靖卖菜、种地,在海淀这个地方住着。种地、卖菜,在街上卖菜看见白崇禧,白崇禧看出是他,下车了就问他,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啊。从朱克靖的情况来讲,他在国民党的高官里头有很多朋友,他自己在国民党里也有很高的地位。他只要说一声脱离共产党,那高官厚禄肯定是有的,但是朱克靖不干,宁可受穷。十年,大革命失败以后十年,他是颠沛流离的十年,一家到处走。他没有改变志向而且还坚持做党的工作,尽可能地做学生工作,这是很难得的。

“身心为党国,一死何足愁”

康青星:在生死关头吧,朱克靖想的不都是战友。他工作起来,比如说打黄桥战役,他们黄桥的人也来过,黄桥战役他就坐镇在那。因为那里的军官跟他是好朋友,他就一定要监督他,不要对共产党进行什么打击什么的。就这些事,他利用他自己的关系,为党的统战工作做了很多贡献。

赵勤轩:从朱克靖来讲,他牺牲自己爱同事的精神。这个在现在的时候也很重要,在郝鹏举叛变,出卖朱克靖的以后,朱克靖想方设法把好多同志都转移了,离开郝鹏举部队。因为他知道郝鹏举叛变这些同志都可能被抓捕、牺牲。他自己就说必须留下的人,就像他这样的,因为他是联络部长,陈毅给他的任务就是坚持到最后一分钟。他坚持到一分钟,但是能转移的他都转移出去,这样就挽救了好多同志的生命。有一个当时报纸的记者,新闻记者,在前几年新四军开会的时候,见到朱克靖女儿就对她说,他说:“我,这条命就是朱老给我的,是朱老让我转移的,他(记者)要不转移,也要被郝鹏举逮捕,也可能牺牲。”

赵勤轩:这种精神,这种战友的精神非常可贵,牺牲自己保护别人。

康青星:我只知道是很慈祥的母亲和父亲,但是怎么回事已经不太记得了。

康青星:我母亲也没有回忆过那个时候,只是说你父亲把我们救了,让我们出来了。只是说这样的,就是他知道已经有事了,然后他就把他,跟他一起工作的同志都告诉他们,请他们暂时离开,觉得好朋友已经有事了,但是他不能离开,我们家属也不能离开,所以他还是跟他(郝鹏举)赴会什么的。当然我们也就被抓了,然后他再通过正当的途径抗议,和新四军总部的抗议,把家属和孩子放了,是这样子的。但是工作人员有些有危险的,包括是警卫人员,就剩下一个两个了,其他的朱克靖都让走了。一直到后来我有什么时候遇见,就是说跟这些老同志见面的时候,我就不太清楚。他说:“我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你父亲事先通知我了,叫我撤退,但是他自己义无反顾,知道有事也要去,因为任务在身。

广集资料终成传

在女婿赵勤轩看来,岳父朱克靖烈士“很伟大,作为亲人,想多了解一些他的生平,并把这种精神传承下去。”于是,在退休以后,赵勤轩和康青星就合力搜集资料,历时十余年写成了《朱克靖传》一书。

康青星:朱克靖有一个衣冠冢,没有遗体。 因为他的遗骸到底是在哪,是在哪去世的,比如说是在雨花台的乱坟岗那边,还是在长江的,好像没有一个名确的说法,所以只能是在这个雨花台烈士的纪念馆里头纪念他。

赵勤轩:我们最初对朱克靖烈士事迹也不是很熟悉,因为他牺牲得也比较早,1947年11月深秋了。朱克靖在南京被国民党屠杀,被国民党杀害了,就埋在雨花台的荒郊野外。现在烈士尸骨也找不到,我们也很想了解这个烈士的事迹。因为作为亲人,但是过去由于工作比较忙,没有这个时间,所以在退休以后,有点空余时间了,就找这个工作。收集烈士资料来源主要有这么几个部分,一个是党史资料,党史资料就是我们的信史,就是真实的信史。

赵勤轩:另外还有一些就是党史部门他们存的一些党史资料。

赵勤轩:第二步是回忆录。回忆录主要有几本著作,有一本书叫做《铁军轻骑兵——新四军战地服务团》,是新四军战地服务团回忆录,里面全是团员们写的回忆录。因为朱克靖是战地服务团的团长,一直在战地服务团工作,所以所有回忆录,大多回忆录都涉及到他,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史料。

赵勤轩:第三部分是访问新四军的老战士。这应该说是一个最艰苦也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因为在十年前,新四军老战士已经都是八九十岁的人了那个时候,很难找到,我们通过各种线索,通过老战士互相介绍的线索找到一些。

赵勤轩:比如在广西南宁访问了叫黄一生(音译)。这个书里提到了,他是朱克靖的秘书,秘书科长,就是跟朱克靖工作,跟朱克靖一起被捕的。我到南宁,党史办的同志给我介绍,说他(黄一生)已经住在医院里,在病床上,基本上类似植物人一样了,不能动了。我到医院去看他,确实,说话,说不出话来了。但是这个老人,我用笔记本写字和他谈话,我就说,朱副部长离别的时候还记得吗?我就问他这个,这老人他不能说话,手也很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句,朱克靖临别时说:“坚持革命,坚持斗争,永不投降,永不叛变”。九十多岁的老人还记得这几句话,不能说话了,用手写在我的笔记本上,当时我们也都很感动。

赵勤轩:有些人是后来看到书以后,想起来了给我们写信,又提供了一些新的材料。比如上海政协秘书长夫妇,他们写了很长的信,提供了他们的会议资料,他的夫人原来在家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在家受后母的气,朱克靖住到她家,她就找朱克靖,要求上学。朱克靖安排她上学,她就写,朱克勤引导我走向革命道路。像这样的回忆录也有很多,这些老同志是历史的见证,他们提供的材料都是很生动、具体的。自己亲生经历的这样的事迹,我觉得这个恰恰是传记需要的。

赵勤轩:第四个方面,就是来的一些偶然的一些线索和资料,但是很重要。比如一个是朱克靖在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学习时候,他是个小组长,十六个小组他是一个小组长,小组长要写周记,记这些事情。我们没有去莫斯科,是王若飞的女儿去了,她收集王若飞的资料,王若飞也在所谓东大学习,和朱克靖是同学。他在苏联的档案馆里看到王若飞资料的同时看到朱克靖的资料,她也很好,很热情,她就给我们复印回来。

寄望后来擎旗人

赵勤轩:他们那时候人,年轻人有理想,为国为民,追求真理。他(朱克靖)到北大追寻李大钊,学习马列主义,或者去法国勤工俭学。这些青年,应该说我们现在的青年缺少这方面精神,我们现在青年追星,追什么,那时候青年没有这个概念,当然和客观环境也有关。

康青星:我觉得我的童年,就是享受了他们这些为中华民族和中华人民解放奋斗了一生的人。他们奋斗的结果,虽然像我父亲他自己没有享受到什么,一无所获对他来讲,但是他对这个国家的贡献。后来新中国成立以后,我那个时候也就六、七岁,刚刚到小学的时候,也就是沐浴在党的阳光下长大。我当时的印象就是我们长大了要建设新中国。他们革命是为了建一个新中国,我们要把这个破烂摊子,我们这代人责任就赶紧要学习,要把这新中国建设好,这就是我们的责任。

康青星:我觉得你们做这件事是很伟大的一件事情,真的。为了革命的传承你们在做努力,因为,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觉得尤其是在当前情况下,有一些否定革命的声音出来了,比如说否定毛泽东,否定革命烈士,包括什么刘胡兰、黄继光,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更应该让人们知道,咱们今天的生活,这个中华民族能够立于世界之林不容易。

[责任编辑:华贤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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