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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人物论


来源:凤凰网江苏

或许可以说,薄命的林黛玉在感情上其实是很富有的,她拥有着贾宝玉生死不渝的爱情,还拥有着紫鹃患难与共、亲如姐妹的忠实的主仆之情。试问,金陵十二钗中,还有哪一钗获得过林姑娘这样相依为命、情同手足的大丫头的如此忠诚真挚、生死不渝的“爱”呢?尽管我们终不得见曹雪芹笔下紫鹃的结局,但蕴意独特的“慧紫鹃情辞试忙玉”所掀起的轩然大波,却仿佛直通心扉。“一片真心为姑娘”的忠诚的紫鹃,正带着满心凝重、波澜不惊地伫立在我们眼前……

《传神文笔足千秋——<红楼梦>人物论》 李希凡、李萌/著 东方出版中心(2017年6月版)

“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薛宝钗,与贾宝玉、林黛玉一样,都是曹雪芹在《红楼梦》中着力刻画的中心人物,是具有时代意义的宝黛钗婚恋悲剧的主角。她艳冠群芳,博学多才,温柔敦厚,随分从时,很自觉地按照封建礼教的正统风范塑造自己。她德言工容俱全,是最标准的封建贵族淑女。在这一不朽的艺术典型的生命里,同样积淀着作家厚重的人生感悟,寄寓着他深广的审美理想追求。

王熙凤是被曹雪芹天才创造、艺术升华了的活灵活现的文学精灵;是《红楼梦》中精妙绝伦、活力四射的女“曹操”;是作者写得最成功的“真的人物”:精明中含着狡诈;泼辣中带有阴险;追求独立的强势性格中,包藏着极度的权欲和贪心。在她的灵魂中“假恶丑”与“真善美”兼而有之。而“聪明反被聪明误”,则是作者对她跌宕起伏、悲喜交迸的人生的最真切的点评。

在大观园的众位才女中,探春是个通才,若论琴棋书画、作诗联句的才华,确实难与黛玉宝钗等姐妹比肩,但若讲理家办事的精明才干,则大观园众姐妹都难以望其项背。曹雪芹所盛赞贾探春的“才志”,主要是指她的治家理事之才志,对家族命运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之才志。曹雪芹之所以大书特书探春所主持的荣国府内小小的“改良”,实在是因为他已深深绝望于不肖的贾府男性贵族,而不愿泯灭“闺阁中历历有人”的精明才干,便赋予了这贵族之家的女杰展现才华和对日趋没落的家族行“补天”之举的机会。但探春们的才智、焦急和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岂能挽救这末世贵族之家病入膏肓的危局!

史湘云与众姐妹相比,自有独特的性格魅力,即带着“阳刚”气韵的豁达浪漫的湘云之美—她的活泼开朗,她的潇洒风流,她的真情至性,她的古道热肠,她的名士风度,甚至她说话的“咬舌”,都带着鲜明的个性神采。她并非大观园的“久居户”,却是最受园中兄弟姐妹欢迎的“开心果”。她的每一次光临,都会给大观园带来节日般的欢乐……

妙玉自称“槛外之人”、“畸零之人”。“槛外之人”为非世俗中人,不以世人限量。“畸零之人”取自《庄子》:“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即取法于天而不依于世人。至于她所喜欢的诗句“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则也是自我标榜着她的人生态度,也可囊括在“才华阜比仙”的范畴之内吧!使她因此也有了些“仙风道骨”。她喜读庄子的文章,自是因为受庄子的哲学感化。她虽幽居栊翠庵,然精神却超然物外,在晨钟暮鼓中与庄子对话,品味着道的博大精深,参透着世俗的悲欢离合。妙玉的人生阅历是很丰富的,生在富贵家,长在寺庙里,身历荣华富贵的变迁。她对世间沧桑的体会,自是与只知风月的大观园的小儿女们有着天壤之别。因此,也就注定了孤芳自赏的妙玉在大观园中的曲高和寡!

鸳鸯是荣宁贵族的宝塔尖儿老祖宗晚年生活无可取代的依靠,理所当然的是府里“大丫头中的大丫头”。这个特殊的身份也滋养了她的“特殊” 的性格,为了守住自己的清白,不落入荒淫的贾赦的魔爪,她下定了“一辈子不嫁男人”的决心,这不只表明了鸳鸯不屈不挠的生活心志和理想,也揭示了她绝望于“污臭男性”的思想观念。

机灵的平儿在卑屈中也还是有着一点傲气的,但这点傲气只是在飞扬跋扈的王熙凤能够容忍的限度内,平儿的拿捏是很准确的。长期生活在“贾琏之俗、凤姐之威”的险恶的氛围中,她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不平之“怨”,但这“怨”委实太微弱了,比之晴雯、鸳鸯,平儿的确是太奴性了一点儿。我们可以想见,假如平儿不是这般的忠实、平和、乖觉,是绝不可能在刁钻凶狠的王熙凤身边待得住的,当然,也就不可能成为王熙凤的“心腹”。这个真实的聪明的平儿,是在她生存的特定的环境和经历中造就的。

从艺术创造上看,花袭人无疑是《红楼梦》中写得最成功的人物之一。“温柔和顺”、“似桂如兰”的花袭人的容貌,在我们心中可能是模糊不清的。但一提到她,我们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怡红院内经常“上演”的一幕—“情切切良宵花解语”:在夜色笼罩下的富丽堂皇的怡红院中,深情缱绻的袭人对宝玉苦口婆心地“娇嗔”、“箴规”的情景……曹雪芹所塑造的“贤袭人” 的文学形象,就这样以她特有的复杂性格和“痴忠”的勤勉,鲜活地留存在我们的记忆里。而她与晴雯、麝月等丫头同她们的主子贾宝玉一起,弹奏出的一首首韵律丰富的怡红院生活交响曲,也总是伴随着我们的阅读而趣味盎然地回响……

或许可以说,薄命的林黛玉在感情上其实是很富有的,她拥有着贾宝玉生死不渝的爱情,还拥有着紫鹃患难与共、亲如姐妹的忠实的主仆之情。试问,金陵十二钗中,还有哪一钗获得过林姑娘这样相依为命、情同手足的大丫头的如此忠诚真挚、生死不渝的“爱”呢?尽管我们终不得见曹雪芹笔下紫鹃的结局,但蕴意独特的“慧紫鹃情辞试忙玉”所掀起的轩然大波,却仿佛直通心扉。“一片真心为姑娘”的忠诚的紫鹃,正带着满心凝重、波澜不惊地伫立在我们眼前……

[责任编辑:林景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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