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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的力量》


来源:凤凰网江苏

出版社:后浪图书/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定价:99.80元推荐语:《思想的力量》是部精心构思的佳作,在思想介绍和原著选读之间做到了极佳的平衡,能够很好地引导学生深入学习。全书融合了以历史为导向和以问题为导向

《思想的力量》(2017年2月版)

出版社:后浪图书/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定价:99.80元

推荐语:

《思想的力量》是部精心构思的佳作,在思想介绍和原著选读之间做到了极佳的平衡,能够很好地引导学生深入学习。全书融合了以历史为导向和以问题为导向的两种进路,使之足以灵活适用于大多数的哲学导论课程。

——詹姆斯·克雷格·汉克斯(James Craig Hanks),美国德克萨斯州立大学教授

内容简介:

《思想的力量(第9版)》是迄今为止覆盖面最全的哲学史读本,内容包罗万象,纵览了西方从古至今的所有哲学理论流派。全书写作风格生动,让哲学变得通俗易懂,却又不至于过分简化,每章章末还附有重要思想家的原著选读。作者着重展现了哲学思想如何影响人们的现实生活,考察了哲学思想与人类历史、日常生活的互动关系。本书作为美国大学经典哲学教材,至今已出到第9版,广受各类读者欢迎。

作者介绍:

布鲁克·诺埃尔·穆尔(Brooke Noel Moore),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奇科分校教授,曾担任哲学与历史系系主任,1996年获得大学杰出教授称号,撰有《思想的力量》《批判性思维》《宇宙、上帝和哲学》《道德哲学导论》等哲学著作。

肯尼思·布鲁德(Kenneth Bruder),美国大学教授,在哲学教学和教材撰写方面享有声誉。

译者介绍:

李宏昀,1979年生。曾就读于复旦大学98级文科基地班,复旦大学哲学博士毕业。译著有《谈话疗法——东西方心理治疗的历史》《音乐哲学》《思想的力量》以及《天文学家》等。著作有通俗哲学读物《维特根斯坦:从挪威的小木屋开始》。爱好围棋、文学、自然科学等。

倪佳,1983年生。曾就读于复旦大学2001级文科基地班,2005获复旦大学文学学士学位。2008年复旦大学中文系硕士研究生毕业。2010年于美国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东亚语言与文学系获得硕士学位。

样章试读:

第一章 充满力量的思想

2012 年2月26日夜,佛罗里达州奥兰多附近,28 岁的志愿者乔治·齐默曼(George Zimmerman)开着他的运动型多用途汽车穿过一个名为“双湖静居处”(The Retreat At Twin Lakes)的封闭式社区。看到一名陌生人在社区内走动,齐默曼给当地警察局打了电话。陌生人是个17岁男孩,名叫特雷沃恩·马丁(Trayvon Martin),那天他同父亲一起在社区内拜访某人, 当时正从7-11 区出来。马丁身着连帽衫,携带一包糖果、一罐冰红茶,还有他的手机。齐默曼注意到马丁正“在楼间穿行”,而且由于天气恶劣,他走得非常慢。

齐默曼一边和警察局的调度员通电话一边走下了车。然后是一场冲突。冲突结束后,特拉沃恩·马丁倒在地上死了,他在近距离遭到齐默曼枪击,胸部中弹。

马丁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齐默曼对警察说是马丁先攻击自己,然后他出于自卫而开枪打了马丁。警察扣留了齐默曼,当时他鼻子和脑后的伤痕在流血。几个小时的审问过后,齐默曼被释放了。

这件事在国内引起了关注,部分由于其中可能包含种族歧视的动机,于是警方开始了进一步调查。齐默曼属于美国的拉丁美洲人种(Hispanic American),具有多种族背景,而马丁是美国黑人(African American)。一位特别检察官被任命来主持调查。最终,她决定以二级杀人罪的罪名起诉齐默曼。齐默曼被拘捕并羁押。

本书写作之时,齐默曼尚未接受审讯。说到审讯,涉及的问题可多了。有些属于事实问题—— 齐默曼离开车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齐默曼有没有跟马丁搭话?马丁攻击齐默曼了吗?有人听到了呼救声,但这是谁发出的?

还有一些属于法律问题:齐默曼违反法律了吗?法律问题的答案必须以事实为依据,而哪些属于相关事实,则是由法律决定的。

此外还有第三种问题,我们将聚焦于此。齐默曼的案例显然涉及佛罗里达州的坚守立场条例(Stand Your Ground law),这是个有争议的条例,它规定:当你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自己受到威胁时,你可以使用暴力保护自己,没有撤退的义务。

这个条例好不好?公正不公正?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在乔治·齐默曼的审讯过程中或许不至于探讨这个问题,但这样的问题由来已久,并且总会有人对它兴味盎然乃至殚思竭虑。在某种意义上,它和其他问题一样重要。倘若坚守立场条例能够令乔治·齐默曼免于被不公正地判

为杀人犯,那么它是好的;倘若它为齐默曼开脱杀人罪责,那么它就不好。 哲学问题都事关根本——正如以上这个例子。当然,这并不必然意味着它们是紧迫的问题。

“怎样让我的电脑正常运行?”那样的问题会是紧迫的,而哲学问题往往不会在这个意义上是紧迫的。你很少需要放下手头的活计特意去解答哲学问题。

但是,让我们仔细看看上面这个问题吧。怎样让电脑正常运行。这样的问题关系到你的生活质量。不会操作电脑,你就没法更有效率地发挥能力。这对于你的生活是不利的。然而归根结底,怎样的人生是你应该过的?这又是一个哲学问题。在某种意义上它要比如何操作电脑更为根本,因为你也可能过那样的人生,其中没有电脑可用。

请注意,这个问题(你该过怎样的人生)暗示了你的人生取决于你。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你的人真的取决于你吗?

“抱歉,”你或许会说,“我的人生是否取决于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显然它取决于我。 我做什么都取决于我自己。比如说,没人强迫我读这本书。我读它就是因为我想读。”

无疑,大部分人都相信自愿的行为取决于我们自己。当我们说一个行为出于自愿的时候, 意思多半就是这样。但是我们的欲望和价值观呢?这取决于我们吗?说到底自愿的行为出自一定的欲望和价值观。这个问题——欲望和价值观是否真的取决于我们自己——深深地属于哲学。 做个实验吧,你可以试试,用意志行为来改变欲望或价值观。比如,试着让自己相信伤害小动物是对的或善的。你能做到吗?不能?那么试着想些你渴望得到的东西,你能否用意志行为使自己不渴望它?尝试过这样的实验以后,你还认为你的欲望、价值观、行为乃至人生真的取决于你吗?起码答案已经不那么明确了吧。

假如你关注政治或常听广播,那么你或许会知道,我们已经涉足政治领域。很多人相信人得为自己的处境负责,在他们看来,假如有人陷于贫困、疾病或失业,那么这都是(除了特定的例外)他或她自己的错。因此他们会认同这一观点:从富有者手里拿钱给需要钱的人是错误的。他们对不对呢?你怎么看?这些也是哲学问题。

所以诸位看到了吧,和对付电脑相比,哲学问题确实不那么迫切,但它们终究是重要而具有决定性的问题,我们几乎随时都会遇到。

爆炸性的学科

有些哲学信念深深地影响着人们,令人们甚至愿意为它们去死。2003 年3 月20 日黎明前, 美国对伊拉克发动了全面轰炸。继而,当时的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在电视上露面,向全世界宣称这样的袭击能把伊拉克从糟糕的非法政体中解放出来,并让世界免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威胁。据乔治·W·布什说,轰炸伊拉克的重要根据之一在于,我们必须帮助伊拉克摆脱极权专制并让它拥有自由与民主。当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SaddamHussein)的支持者们、其他伊拉克反叛者们以及当地各教派领袖们抨击民主,反对新闻自由、 宗教自由并将其称为“西方式的曲解”时,很多美国人都惊呆了。有些美国人感到困惑:难道这真是可能的吗,竟然有人认为极权专制不是恶而自由民主不是善?不幸的是,这样的“极端主义者”们显然不会停止反抗——他们拒绝拥有这些大部分美国人认为全人类都想拥有并且应当拥有的东西。

美国内战是为奴隶制度而打的,这又是一个价值冲突以流血告终的例子。还有“冷战”, 它诚然一直是“冷”的,然而它也是以信仰体系的差别为界——一边是资本主义,一边是共产主义。战争常常为观念打响。哲学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事。

遭遇到如此尖锐的价值冲突,诸如在伊拉克战争、美国内战以及“冷战”中所发生的,我们或许会怀疑,究竟是否存在客观的标准或原则,可以让彼此对立的哲学观点各就其位。民主真的是善吗?当美国试图把自由传遍世界的时候,它是在做正确得体的事吗?当然,我们是这样认为的。乔治·W·布什说自由是“全能的上帝赐予全世界所有人类的礼物”,而在他看来, 美国有道德上的责任向世界传播这一事实。可是对美国开战的人却相信,是上帝命令他们抵抗的。伊拉克遭受袭击数小时后,萨达姆·侯赛因出现在电视上,宣称他们将通过上帝的恩典抗击侵略。总不可能两边都对;如果某一方是错的,我们又如何知道这一点呢?或许我们可以在全世界来个投票表决,看看大部分人怎么想;但是那些视民主为“歪曲”的人恐怕连民主的前提都不会接受——而投票这样的解决办法恰恰依赖这一前提。

像这样的问题,你就得到哲学中来找答案。读这本书的时候你会发现,许多哲学问题都是抽象的、理论性的,很少会诉诸物理手段保护自己。然而即便是抽象、理论的话题,也会同这样一些观点息息相关:人们为了巩固、守护和传播它们,会诉诸极端手段。正如哲学家范·米特·埃姆斯(Van Meter Ames)所说,哲学是和爆炸性的、危险的材料打交道。

什么是哲学?

哲学一词来源于两个希腊词语:philein,意思是“爱”;sophia,意思是“知识”或“智慧”。 因为知识几乎无处不在,所以创立哲学的希腊人认为无论何种领域,无论何人,只要是追求知识的人都可以被称为哲学家。如此说来,哲学一度几乎涵盖了人类知识中的一切事物。

这样的哲学观延续了两千多年。伊萨克·牛顿爵士(Sir. Issac Newton)《原理》(Principles)一书的完整标题是《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Mathematical Principles of Natural Philosophy)。那是在1729 年,牛顿在书中提出了一系列举世闻名的力学、数学和天文学的理论。当时物理学仍然被视为哲学的一个分支。我们同样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把当前大学概况手册上列出的各种学科划入哲学的范畴。这也就是为什么心理学、数学、经济学、社会学、历史学、生物学、政治学和其他大多数学科的最高学位都是Ph.D,也就是哲学博士的原因。

然而,对于那些已经发展壮大、自立门户的学科,哲学早已丧失了所有权。那么今天的哲学究竟是什么呢?2012 年,得克萨斯共和党把反抗技术教学作为纲领,“意图挑战学生们固有的信念并从根本上削弱家长权威”。当然得克萨斯共和党并没有针对哲学本身,哲学也和削弱家长权威没什么关系,但哲学确实跟挑战固有信念息息相关。实际上,哲学正是对固有信念的挑战,它的方法是逻辑和审慎的思考。就拿当代哲学来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定义。

哲学问题

要了解一个学科,我们得知道这门学科试图回答些什么问题。传播自由好不好?我们如何知道?以及,何谓自由?这些都是哲学问题。如你所见,这些问题和经济学、物理学、历史学、 传播学等学科所能回答的问题颇为不同。

以下是几个哲学问题的例子。

·在何种程度上我们对素不相识的人负有道德责任?进而,在何种程度上我们对非人的生物负有道德责任?环境呢?我们对它负有道德责任吗?

·从伦理上讲,政府的合法功能及界限何在?何种形式的政府是最好的?宗教与国家之间的适当关系为何?以上这些问题区分开了民主党和共和党、保守派和自由派、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以及神权政治和民主政治。

·人类是否拥有自然权利?倘若有,那你是如何知道的?它们源自何处?是什么使一个人的权利系列高于另一个人的?

·上帝存在吗?同样重要的问题或许是,上帝存不存在,这真的有关紧要吗?

·结果能否证明手段正当?

·自我究竟是什么,倘若它毕竟是某种东西的话?人是否不仅仅是个肉体?人是否真的拥有自有意志?

·何为真理?何为美?何为艺术?

·是否可能绝对确定地知道一些东西?

·宇宙有目的吗?生命呢?宇宙整体是否有独立于人类心灵的秩序?

·时间是什么?

·大爆炸之前是否有事物发生?是的,我们可能度过一生却从未花一分钟想过类似的问题;不过我们中大部分人至少对其

中某个问题有过片断的思考。实际上,回避哲学思考有时也很难实现。只要我们的思考、讨论花了足够长的时间,只要我们的思考、谈论稍有条理,那我们很可能就和哲学沾了边。现实生活中的伦理困境提供了最好的例子。你会遇到这样的处境,需要在自己的需求和你在意的他人的需求之间做出个平衡,例如,你需要照料上了年纪的父母。当然,我们会试图确定责任的边界。 但我们还可能走得更远,追问这何以是责任;甚至追问更普遍的问题,责任何以成其为责任: 它们如其所是地就被我们当成责任了吗?抑或责任意味着具体处境的某些具体特征,需要我们做出特定的应对?倘若我们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那么接下来的大学课程会有所裨益。其他学科告诉我们事物是怎样的、它们如何运作,以及它们如何发生,但并不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 为什么应该这么做。遗憾的是,大部分人思考到这个程度之后,就不知道如何更进一步了。

当然,能把人引向哲学思考的问题不仅有伦理困境。近日就有这么个争议:在关于进化的四个理论中,智能设计(Intelligent Design)能否算是科学的理论。诚然,有许多科学家打算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也有这个资格,但实际上它不是个科学问题,在科学杂志中你多半找不到关于这个话题的文章。它是科学哲学的问题。

在日常语境中,哲学问题时时会不经意地出现。拿科幻作品当例子吧。这类作品常描述像人类一样思考的机器人。我们是否可能在某一天造出真正能够思考的机器人?这问题也需要哲学来回答。你或许会说,等着瞧就是了。但光这样就行了吗?你没法仅凭观察知道机器是不是

真的在思考。即便有一天,科学家造出了《铁甲钢拳》(Real Steal)中的地铁(Metro)那样的机器人,能走能说能行动,你也照样有理由否认它会思考。你或许会说:“它可不是有血有肉的。” 但是,来自外星系的存在者可能不是由血肉构成的但依然能够思考,那凭什么电脑要能思考就非得由血肉构成?难道是因为电脑没有“灵魂”或没有生命?那么究竟什么是灵魂呢?我们何以认为电脑没有生命?有生命意味着什么?这些都是哲学问题。哲学家们花费了大量时间来分析并试图解答这样的问题。

综上所述,哲学问题的一个重要特征在于,我们没法通过实验方法来直接为之找到答案。 最近,有实验科学家在一名瘫痪女子的大脑里植入了一枚芯片,能够从女子的脑神经向电脑输送电子信号。电脑对信号进行解码后再把信号传送给机械臂。这位名叫凯茜(Cathy)的女子没法运动自己的胳膊,却能用思想控制机械臂的动作。于是问题来了:电脑芯片是物理事物,凯茜大脑中的电子运动也是物理事物;那么凯茜的思想是不是某种不同于或独立于电子运动的事物?这正是由来已久的哲学问题,即思想和大脑之间是何关系,而仅凭实验没法解决这个问题。 有时候,哲学家还会追问那样一些事情,它们看上去如此显而易见,以至于我们根本不会对之大惊小怪,例如,变化的本质。事物一直在变,这很显然;或许我们从未觉得这里边有什

么令人困惑的。事物变化了,意味着它与之前不同。这又如何? 拿一件事物来说,假如我们拥有了不同的事物,那么看起来我们就是在和两件事物打交道:

原初的事物和新的、与之前不同的事物。那么严格地讲,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说事物变化了,而应该说事物被替换了?假如在很多年的时间里,你把你买来的普锐斯汽车的每个零件,包括发动机组、门板、螺帽、螺栓、每一片金属、玻璃、橡胶、塑料、电池等等任何东西,全都替换过了,那么你是否还拥有一辆同样的普锐斯?倘若你把原先的零件收集起来进行组装,那么你得到的是不是原先的普锐斯呢?

这样的问题看上去似乎只跟命名法或语义有关,没啥实际用处。然而在人的一生中,基本上全身每一个分子都被替换过。那么我们就会想了:有人在年轻时犯了谋杀罪,然后在监狱里一蹲四十年。这个老头和当年那个年轻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呢?假如老人身上的分子没有一个和年轻人相同,那么可不可以认为年轻人其实是被替换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罪凭什么让老人承担呢,既然老人全然是另一个人?在此,问题的关键在于老人事实上有没有犯谋杀罪, 而我们很难认为这仅仅是个语义学问题。

当我们的看法与希望彼此不相协调的时候,也会产生哲学问题。比如,我们认为事情发生都有一个原因。我们也相信原因使得结果发生——如果变质的肉引起你身体不适,那么它就使得你生病了。但是我们同样认为,当我们自由决定去做某事的时候没有什么可以强迫我们进行选择。 这个想法似乎暗示着我们的决定是没有原因的。那么,到底哪一个是对的?每件事情发生都有原因吗?还是一些事情没有原因也会发生?或者我们的决定实际上可能不是“发生的事情”?你能找到走出困境的方法吗?如果你曾进行过类似的思考,那么祝贺你,你正在做哲学思考。

对哲学的误解

我们应该在开始的时候讨论一下人们对哲学的误解。 第一个误解是,在哲学中一个人的观点和另一个人的同样正确,任何对于哲学问题的见解

和其他见解一样好、合理或者正确。当人们对价值问题发表意见时,这种看法尤为普遍。假设有人认为应该把收入的大部分拿出来赡养上了年纪的父母,而另一个人认为拿出一小笔收入就够了,你或许会说:“行啊,前者的观点对前者来说是正确的,后者的观点对后者来说也是正确的。”或许你认为同性婚姻没什么错,而你的室友不这么认为。你可能说:“嗯,我的观点对我而言没错,我室友的观点对他而言也没错。”

“我的观点对我而言没错,我室友的观点对他而言也没错。”这话的意思还远远没弄清楚呢。 它是否意味着你和同性结婚是可以的,而你室友不可以这么做?你或你室友都不会认可这个建议吧。假如你室友认为同性婚姻是错误的,那么他或她的观点是,无论对于你还是对于他或她来说,这件事都是错误的,即,他或她认为同性婚姻错误。倘若有人认为同性婚姻没什么错,

那么在他看来,这事无论对于你还是对于你室友而言都没问题。 换句话说,假如对于同性婚姻是否有错这件事情,你和你的室友没有达成一致,那么你们两

位不会都对。你和你室友的点彼此矛盾,全对是不可能的。因此上述观点也没法对:在哲学中一个人的观点和另一个人的同样正确,任何对于哲学问题的见解和其他见解一样好、合理或者正确。对于像巧克力冰激凌是否好吃这个问题,这么办或许行得通,但这样对付哲学是不行的。

还有这么个误解,认为哲学无非就是意见。说实在的我们必须和这一观点保持距离,起码我们不能认同“无非就是”。这是因为哲学要求意见得到好的理由的支撑。假如你表达了你的意见但未能提供理由,你的哲学老师多半会说,“唔,这意见挺有趣的”,但他不会认为你说出了好的哲学。哲学要求意见得到支撑,而这可不是轻松的活儿。

初次接触哲学的人常有一个观念:“真理是相对的。”这句话含义丰富。如果他或她单指人们的看法与他们的视角、文化有关,那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如果说由于人们视角、文化不同, 同一句话既可能是正确的也是错误的,那么他或她就错了。一句话不可能既对又错,一个人不管想用“真理是相对的”这句话来表达什么,它都没法表达上面这个意思。当然,两个来自不同文化或拥有不同视角的人对于同一词语的意义可能理解不同,不过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另外人们对哲学还有一种误解:阅读哲学轻松愉快。结束了一天所有严肃的工作之后,你可以借哲学阅读在晚上放松一下。实际上理解哲学著作经常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它们似乎都是用熟悉的、日常的语言来写作的,但那不过是假相。你最好做好精神准备,保持警觉, 拿出对付数学、科学著作的态度来研究哲学著作。通读一本小说的时间只能在哲学著作中前进几页,这也应该在你意料之内。为了理解哲学著作,你必须反复阅读并且勤加思考。如果老师只给你布置了几篇看起来很短的阅读,别高兴太早。理解哲学要花费大量时间。

哲学的工具

哲学既不是消遣阅读,也不是随意发表的见解。哲学家向具有理性的人们清楚论证了为什么他们应该接受自己的观点。

证明

如果你提供了让人接受自己观点的理由,你就已给出了一个证明(argument)。给出和驳斥证明(这本身就是个证明)是最基本的哲学活动;在这一点上哲学不同于纯粹的意见。逻辑(logic)则研究正确的推理,它考察的是理由能否以及在何种程度上支撑结论。

举例来说,你告诉大家你相信上帝存在,这并不是哲学。你只是在讲关于自己的事罢了。即便你说“我信仰上帝,因为生来就是天主教徒”,这也不过是传记而非哲学。然而,假如你说的是“上帝必须存在,因为宇宙不可能自己产生自己”,那么你就为上帝存在(或曾经存在)给出了一个证明——这个陈述不妨被看做哲学。

但是,倘若你想在哲学方面做得更好,那么你必须考虑对你的证明的挑战和批评。这类挑战就是所谓抗辩(counterargument)。设想一下,有人这样挑战你的证明:“既然上帝可以是自己的原因,那么宇宙为何不可以呢?”这时你就得为自己的预设辩护了:宇宙何以不能是自己的原因。要做好哲学,就得有正确讲理的能力,以此来保证预设的准确性,预期并准备好应对各种驳难。

苏格拉底的方法

许多世纪以来,哲学家们花费了大量时间试图就以下这些重要概念达成适当的理解:真理、美、知识、正义,以及其他你即将读到的东西。古希腊的苏格拉底(Socrates,约公元前470— 前399)是最著名的哲学家之一,他精于此道,后人将他的方法称为苏格拉底的方法(Socratic method)。这方法具体是如何操作的?请设想你正在和苏格拉底讨论何为知识:

你:你问我什么是知识?唔,当你坚定地相信某些东西,那就是知识。苏格拉底:但这就意味着相信仙女的小孩子确实知道世上存在仙女,假如他们信得很坚定。

你:说得好。那么,知道某些东西,不光意味着你坚信,而且还意味着你的信念必须是真的。

苏:这话听上去依然不大对。照这么说,纯粹的预感也是知识了,假如人们坚信它并且它终究应验了的话。

你:好吧,又被你说对了。那么,人知道某些东西,意味着人必须坚信它,它必须是真的,并且它不能是纯粹的预感。换句话说,它必须以好的证据及坚实可靠的理性为基础……

这样的交流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你对知识做出这么个分析,苏格拉底再也拿它没辙。 总之,苏格拉底所运用的苏格拉底的方法就是先提出定义,然后用反例驳斥它,继而根据反例修正定义,对修正版再进行辩驳,如此进行下去。不用说,一个人也可以在自己的头脑中运用这方法。显然,它能够增进我们对概念的理解,它也可以被用来增强论证或观点的力量。

假如你是把本书作为哲学课程的一部分来阅读的,那么你会看到老师在课堂上实践苏格拉底的方法。

思想实验

当我要求你试试用意志的力量使自己相信伤害小动物是好的,这就是在进行一个思想实验(thought experiments)。思想实验在科学中不少见,而在哲学中,它也是最常用的方法之一,可以用来确立某些事情。在本书中你也会遇上思想实验,有些看上去很不着边际,但你可别因为这个理由小看它们。例如,要知道时间旅行是否可能,有位哲学家会让我们设想自己走进时间机器,回到自己出生前的时间并意外地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从这个思想实验可以看出,首先,这个走进时间机器的人,在他走进机器的那一刻是存在的;然后,由于他父母还没生过他,那么他在当时或其他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存在。于是这个思想实验貌似可以告诉我们,时间旅行会导致矛盾,因此是不现实的。

归谬法

哲学家常常用归谬法(reductio ad absurdum)确立论点,即证明论点的反面是荒谬的,或能够推出(这就是“归”)荒谬。关于时间旅行的思想实验就是归谬法的例子,同时也是思想实验的例子。

在哲学史上,最著名的归谬法要数圣安瑟伦(St. Anselm,约1033—1109)关于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我们将在第十三章详细展开圣安瑟伦那著名的证明:为了论证,先假定上帝这个“比无法想象的东西更完美”的东西不存在;安瑟伦说,从这一假定可以推出荒谬的推论,即比无法想象的东西更完美的东西不如无法想象的东西完美——换句话说,上帝不存在这一观点可以“归”到荒谬的结论,所以上帝存在。类似地,在之前你和苏格拉底的对话中,苏格拉底说知识等于坚定的信念这一假定会推出荒谬的结论,所以知识并非等同于坚定的信念。

谬误

谬误(fallacy),即讲理过程中犯的错误。有些错误非常普遍,因此它们获得了专门的名称,甚至是拉丁文名称。哲学家大概不至于常犯这等错误,但你会常常看到他们提及这类错误,所以你起码得对最常见的错误类型有所了解。

·转换举证责任(switching the burden of proof):从逻辑上说,你让反对方证伪你的观点,这没法帮你证实你自己的观点。比如,你挑战听众让他证明上帝不存在,这没法帮你证明上帝存在。

·窃取论题(begging the question):近来,常能听到人们说某些事“窃取问题”。一般来说这话指的是招来问题。哲学家或逻辑学家说的“窃取论题”并非这个意思。对他们而言, 你窃取论题,意味着你预设了你试图去证明的东西,所以你的“论据”没有任何作用。例如,你试图为相信上帝存在找出理由,你说“《圣经》上这么说的,而《圣经》是上帝说的话”, 这时你已经预设上帝存在了,而这恰恰是等着你去证明的。这就好比你要证明某人犯了罪,根据是“他就是个做这种事的人”。

·人身攻击(argumentum ad hominem,即对人不对事的证明):这一谬误意味着拿说话人的个人素质说事,以此评价他或她的洞见、论点、信念或立场。例如,因为一个人本身是骇人的,就认为他的立场是骇人的,这样讲道理就是个明显的错误,即人身攻击。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当一个人——我们就拿苏珊来说吧——改变了原有的想法,我们不该认为她现在的想法肯定不对。苏珊曾经和自己自相矛盾,这并不意味着她当下说的话自相矛盾。 假如一位反战人士先前曾经支持过战争,那么这一事实不会令他对战争的批评无效。先前的支持与当下的批评在逻辑上彼此无关。有人改变了立场,这一事实是关于人的,并非关于立场。 混淆这两件事,或许是这个星球上说理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

一次又一次地,你会听到有人这样诘问对手:你究竟信不信你说的?这个问题和说话内容的真伪并不相关。在《理想国》(Republic)中,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和雅典上将色拉叙马霍斯(Thrasymachus)交谈。苏格拉底问色拉叙马霍斯他是否真的相信自己的观点。色拉叙马霍斯的回答是:“无论我信还是不信,这于你有何不同?你为何不针对观点本身?”

对于苏格拉底提的那种问题,色拉叙马霍斯的回答百分之百正确。

·稻草人(straw man):当我们通过歪曲、误读或夸大来反驳一个观点的时候,我们就犯了“稻草人”的错误。爱尔兰哲学家乔治·贝克莱(George Berkeley)认为物质只是一束存在于心灵中的感觉。英国作家塞缪尔·约翰逊(Samuel Johnson)是这样“反驳”贝克莱的:他一脚踢飞一块石头并宣布,“我驳倒他了!”但是约翰逊实际歪曲了贝克莱的观点。

贝克莱从未说过石头不是坚硬的;贝克莱说的是,像石头(还有腿和靴子)这类坚硬的东西仅仅存在于心灵中。

设想我们在探讨这样一个观点:不存在自由意志,因为我们的决定全都取决于遗传和环境。假如反对者说,人显然能够选择自己所做的事,那么他就是树起了一个稻草人。我们的立场并非人做不了选择,而是他的选择取决于遗传和环境。我们说的是X,而反对者针对的是Y。

·假两难推理(false dilemma):非此即彼的错误(either-or  fallacy)。这个错误就是,在事实上有多种选择存在的情况下,只提供两种选择。假如有人说:“要么上帝存在,要么无法解释宇宙。”这就是个假两难推理,因为它忽略了第三种可能,即不牵涉上帝而对宇宙做出解释。

·诉诸情感(appeal to emotion):试图靠引发同情、愤怒、恐惧等情绪来确立观点。假设我们试图通过“如果你不相信,你将在地狱中被焚烧至死”向你“证明”上帝存在,我们并不是真正给出了证明;我们只是想让你感到恐惧,从而认同我们的观点。

·分散注意力(red herring):把不相干的东西引入交谈,这就是分散注意力。如你所见,上面讨论过的很多谬误都是分散注意力。

倘若你把阅读本书作为课程的一部分,那么你会在课上遇到不少讨论,而讨论中当然会有不同意见。于是人们会用证明维护自己的立场。或许你能在听到的证明中找到上述谬误的例子,或许你在本书中也能找到一两个这样的例子。

哲学的分类

大部分哲学问题可以归入以下四类:

·关于是或者存在的问题。形而上学(metaphysics)是关注这些问题的哲学分支。形而上学提出两个基本问题:什么是存在?什么是存在的基本特征和属性?本章开头列出的一些问题就属于形而上学这一范畴,它包括:上帝存在吗?人真的拥有自由意志吗?形而上学和神秘学、塔罗牌之类的基本不沾边。

·关于知识的问题。认识论(epistemology)这一关于知识的理论,是关注这些问题的哲学分支。 知识的本质是什么?知识的标准、来源和范围是什么?这是认识论的基本问题,它包括

了本章开头列出的这些问题:什么是真理?有可能知道绝对确定的事物吗?

·关于价值的问题。归入这一标题的主要内容有:

(1)道德哲学(moral philosophy),即伦理学(ethics),它对道德判断加以哲学上的研究;

(2)社会哲学(social philosophy), 它是对社会以及社会制度进行哲学研究;

(3)政治哲学(political philosophy),它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国家上,并试图确定其合法性以及合适的伦理组织;(4)美学(aesthetics),它对艺术及针对艺术的价值判断进行哲学研究。

·关于正确推理的理论,即逻辑学(logic),它试图研究、建立有效推理以及证明的标准。本书的第一部分着重讨论了彼此紧密相关的形而上学和认识论问题。第二部分关注价值的问题,尤其是道德和政治的价值。本章前面的部分, 我们稍微介绍了一些逻辑学知识。

尽管哲学有四大分支,每一部分的理论、概念以及词语的容量却不尽相同。你们图书馆内政治哲学的藏书量很可能远远超过其他的领域,而认识论和美学的书籍数量最少。

哲学的分类多种多样。许多大学开设了研究其他学科以及探索领域的基本假设和方法的哲学课程,比如说科学(科学哲学)、语言(语言哲学)和宗教(宗教哲学)。第一部分谈到了科学哲学和语言哲学,因为这两个领域的大部分问题不是属于形而上学,就是属于认识论。 第三部分集中讨论了宗教哲学,特别是上帝存在是否可被证明这一问题。

本书第四部分名为“其他声音”,我们将在这部分思考一些哲学的前沿问题,以及西方哲学主流之外的其他影响和传统。

本版增添了新的一章即第十七章。我们将在那一章讨论四个重要的哲学问题:自由意志、何为意识、礼物问题,以及何为艺术(及与之相关的美学问题)。

哲学的益处

哲学背景的人可以干什么?正如我们的朋友特洛伊·乔利摩尔(Troy Jollimore)所说,哲学背景的人不能干的事可比能干的事少多了。有这么些技艺,拥有它们的人容易得到人生的青睐,而哲学专业的学生最不缺的就是那种技艺。你可以在谷歌中搜索“各专业LSAT 得分”之类的信息。LSAT 是法学院的资质考试。你或许并不想成为律师,但你知道当律师首先得进法学院,而

法学院对于心智能力的要求可不低。你还可以查查看各专业研究生入学考试(GRE)、医学院校入学考试(MCAT)或研究生管理科学入学考试(GMAT)的分数情况,结果是相似的。看看!你会发现,与其他人文学科、商科或政治科学专业——乃至你能想得到的其他任何专业——相比,哲学专业都要高出一筹。由此可见,在那些最有用的实际技艺方面,哲学专业学生都拥有杰出的资质;这些技艺包括分析思维、批判性思维、审慎的推理、解决问题,以及人际交流。诚然,正如你学哲学的时候会学到的,确立因果关系是很难的;究竟是哲学令学生善于思考呢,还是善于思考者起初就被吸引到哲学专业来了呢?这也是个开放性问题。但哲学训练确实强调上述技艺。要为哲学问题寻找答案,你得明于逻辑,善于阐述,能分辨细微差异,能认出微妙的异同,而且还要能识别未曾明言的假定。

除此之外,学好了哲学,就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流于肤浅或教条主义。哲学需要客观、理性及开放的心灵。这些整体素质,加上哲学证明的实践所带来的批判性思维技巧,将使我们在面对生活中经常出现的诸多问题时受用无穷。

[责任编辑:林景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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