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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50年代的南京井台边 有群如家人般的“井友”


来源:金陵晚报

现在有“微友”,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南京的男女老少都有“井友”。“微友”如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井友”却是天

现在有“微友”,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南京的男女老少都有“井友”。

“微友”如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井友”却是天天相见,宛如家人。尤其是赤日炎炎似火烧的夏日,井台就是一个个“井群”,有一帮活色生香的“井友”。

那时南京水井很多。井水四季旺盛、清冽甘甜,冬暖夏凉,渴时,捧几口喝了,那种清冽和甘甜,让五脏六腑都感到十分爽快。市民们淘米洗菜汰衣都喜欢用井水。一口井可以滋养一个大家族、大院落数百口男女老少。

我家住在百子亭,隔壁大院里有一口掩映在老槐树下的井。水井很深,井壁是用碎青石砌成。井口长满了苔藓和一些不知名的小植物,把井水映得愈加碧绿,像厚厚的琉璃,煞是好看。井口处有一圈石栏,就像鲁迅先生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所说的“光滑的石井栏”,由于用的年代悠久,石板的井沿竟被绳子勒出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让人忍不住想摸摸那石栏是不是软的。井台很大,青石板铺得虽然凌乱但块块温润如玉,赤脚走在上面,滑滑凉凉的很惬意。

尽管家有自来水,每晚母亲还是去井台。一来省水费,二来水温宜人,更重要的是以井会友,一天的劳累和生活的烦恼,在愉快的交谈和笑声中化为乌有。尤其是礼拜天,她拎着积攒了6天的待洗什物,我逞能而吃力地提着大木盆跟在后面。一路上,“大妈、大姐”的相互招呼不绝于耳,就像喜剧的开场,给人无限期待。

对我来说,期待的是母亲的“井友”给我带点什么稀罕的东西,比如一个小西瓜,一包香瓜子,有时还有更大的惊喜。对母亲来说,乘这个机会与“井友”们交流,说说小道新闻、家长里短。她们的手忙碌着,嘴也不闲着,有时悄悄低语,有时又发出“嘎嘎”的欢笑,生命的活力和音韵,便从这井台飘向四方。

打水是个技术加力气活,得用粗壮的麻绳把水桶一把一把续下,然后右手持着井绳左右摇摆,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猛地一摇,把桶往下一沉。片刻,双手依次提拔,一桶满满的水就被提上来。“哗”地一声倒在木盆理,晶莹的水花四溅。这些连贯的动作看似平常,如不会使也难煞人。我常常把桶砸得“砰砰”响,就是打不上水来,好不容易能打上水了,又没有足够的力气提上来。有时候,好几个小姑娘一起提,就像做“拔萝卜”的游戏,那开心的尖叫,惊得鸡飞狗跳。那年代,七八岁小姑娘就会做家务,井,功不可没。

夏日的夜晚,井台是孩子们嬉闹找乐的场所。孩子们常围着井台,等待着用桶吊在井里冰镇着的西瓜或黄瓜。有年连续几天38摄氏度的高温天气,热得人如晒蔫了的草,那又凉又甜的井水就成了天然冷饮。有讲究人家在井水里加点酸梅粉,也有的倒点醋,放点糖,又酸又甜又凉的饮料就成功了,没有色素,没有污染,绝对天然,喝一口,透心凉。

井台像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像极了现今的微信群。孩子们离去后,光大膊的男子汉提着水桶来冲凉了,然后是穿着家制圆领衫、大裤衩的大妈和老婆婆,最后是姑娘媳妇们伙着“井友”来了,她们把一家人的衣服洗好了,碗筷涮好了,把自己洗得凉透了,才拎上一桶井水回家。

记忆中的那口井,与童年往事一起长留在记忆里了。如今很多住别墅的人也会在自家院里打井,虽然井台修饰得比以往高级,但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井水亦不再像以往那样清冽甘甜,只能用来洗车浇花了。真怀念有“井友”的日子。

[责任编辑:胥大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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