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钟山文艺讲坛|冯亦同:“新诗百年与江苏”的几点思考


来源:凤凰网江苏

江湖河海,是江苏版图上最美的风景,也是世世代代炎黄子孙赖以生存发展的生命线。对于中国现代文学的“头生子”、走过了百年旅程的汉语新诗而言,“江湖河海”既是“源头活水”,也是它的内涵与外延、灵魂与体魄,自由奔放又扣人心弦的律动:一部在万千气象、变化无穷中放飞梦想与激情、信念和力量的“美学教科书”。它所蕴藏的“新知”与“未知”,值得所有诗人用毕生的精力与才华去尝试和探索、发现与创新。

本文原标题:江湖河海的启示——“新诗百年与江苏”的几点思考

【编者按】2017年,由南京市委宣传部、南京市文联发起主办,南京报业传媒集团、南京广电集团协办,凤凰网江苏承办的系列文艺普及讲座——钟山文艺大讲坛在南京精彩开讲,不仅吸引了大批观众到场观看,也在线上的传播过程中收获了许多粉丝。

钟山文艺讲坛的开设,旨在加强市民的艺术教育,提高大众的文化艺术素养。2018年,肩负诸多寄托与期望,钟山文艺大讲坛更名为“钟山文艺讲坛”再次起航。5月,“文艺讲坛”将邀请到当代著名作家冯亦同开设专题讲座。敬请期待!

冯亦同(诗人、诗评家、散文家)

江湖河海,是江苏版图上最美的风景,也是世世代代炎黄子孙赖以生存发展的生命线。对于中国现代文学的“头生子”、走过了百年旅程的汉语新诗而言,“江湖河海”既是“源头活水”,也是它的内涵与外延、灵魂与体魄,自由奔放又扣人心弦的律动:一部在万千气象、变化无穷中放飞梦想与激情、信念和力量的“美学教科书”。它所蕴藏的“新知”与“未知”,值得所有诗人用毕生的精力与才华去尝试和探索、发现与创新。

先说“江”。汉字中的“江”是造字的祖先专为长江打造,从“江”到“大江”、再到“长江”,经历了很长时间,很多朝代,其认识过程足可比拟我们引以为傲的民族诗歌传统,是一条源远流长、名副其实的母亲河。“扬子江”的称谓始于隋代,特指“扬子津”(邗江古渡,在扬州境内)以下宽阔浩荡的江面,仅限于长江下游的一段,但到了近代据说是因为西洋传教士对“长江”二字发音有困难,才“以偏盖全、以讹传讹”地将“扬子江”的音译当成了长江的代称和别名。回顾这段包含着“错位”和“谬误”的历史演变,至少给予我们两点启示:一是二十世纪初年,世界潮流的激荡和“少年中国”的觉醒,催生了如“广陵潮”般汹涌澎湃的“五四新诗”,无论是狂飚突进的革新精神,还是从内容到形式的彻底解放,《女神》和《凤凰涅槃》所代表的民族性与时代性的结合、生命力的“复活”与创造力的爆发,来自本土和内心的“华美”与“芬芳”,铸就了中国新诗史上永恒的经典——这是“长江”的胜利,也是“扬子江”的辉煌。二是“百年新诗”的历史性转折,发展到今天的现状究竟如何?在总结经验与成果,判断得失与教训的同时,我们还能够保持客观、清醒的认识吗?我们还有足够的信心和底气吗?面对今日新诗坛上载沉载浮的泡沫泛滥、泥沙俱下,小众化、圈子化、庸俗化,舍本逐末、急功近利、一贫如洗的“从我写起,从今天写起”(公刘先生的讽刺语)等种种怪象,社会公众对新诗的批评与质疑已不绝于耳。我想这也是近年来不少诗歌界有识之士提倡创建有中国特色的新诗体、开展理论研究与创作实验的动因和出发点,其针砭时弊、承前启后的积极意义,理应引起广大新诗作者的重视与警醒。

值得一提的是,从古至今,江苏大地上的诗人足迹和名篇佳作,都离不开这个江字:从诗仙李白追慕不已的谢朓名句“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到张若虚“孤篇压全唐”的《春江花月夜》;从江苏第一代“五四”新诗人中,刘半农对现代汉语和新诗草创的奉献(仅《教我如何不想她》的一个“她”字,就十分了得!)、朱自清创作白话诗的首部长诗《毀灭》、宗白华的《美学散步》和编《学灯》举荐郭沫若……到了上世纪五十代以后,沙白的《大江东去》、闻捷的《长江万里》、忆明珠的《春风啊,带去我的问候吧》以及丁芒晚年的抒情长诗《一滴水珠的世纪歌》……全都浸润着母亲河哺育的恩典,铭记光荣与苦难的诗行,无一不是中国诗歌之河中的长江浪花、扬子文石!如果说近一百年来,有什么历史箴言,需要我们记取的话,我首先想到的是经典老电影中的对白:“黄河,黄河,我是长江”——这句“戏言”可以作为当代江苏新诗人同五千年华夏文明之间的“接头暗号”,是我们在地球村行走、多元文化碰撞中安身立命的本钱,寻根的胎记和路向,不忘初心的基因与乡音。

再说“湖”与“河”。江苏湖多、河多,港汊浜湾,水网密布,诗人群体特色中的温润如玉、沉潜隽永,抑或飞扬踔厉、汪洋恣肆,恐怕都受益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时又“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从太湖流域到云龙山下,“吴韵”与“汉风”的分野、婉约与豪放的延伸,奠定了大江南北文采风流的不同基调,而苏中平原与六朝古都、里下河与秦淮河两地文化,似乎呈现出更多的南辕北辙、交汇融合。最近,泰州市文联主编《里下河文学流派作家丛书•诗歌卷》,全套共六册,囊括了老、中、青三代诗人一百多位上千首作品,乡土气息浓厚,流派意识彰显,可喜可贺。南京近年来的诗歌创作与组织活动中,南理工大的“五月诗会”连年掀起新世纪的“青春潮”;以江宁开发区、大学城、新农村为代表的百里秦淮原野上,诗花怒放,异彩纷呈,突破了“十里秦淮”的历史局限,谱写出“春风又绿江南岸”的崭新乐章。由江苏省中华诗学研究会和教育频道等单位协办的《童心里的诗篇》少儿诗歌大赛面向全国,培养文学新苗,后生可畏,影响深远。鲁迅先生在《未有天才之前》一文中说:“想有乔木,想看好花,一定要有好土”。在呼唤“高峰”和“大师”的今天,多做“培养天才的泥土”,多一些向阳的绿地,多一些迎春的苗圃,多一些开花的群落,仍然是一项“伟大”和“切近”(鲁迅语)的工作。衷心希望作为“文学苏军”的带头人、省作协的领导者对江苏诗歌的繁荣与发展有更多的作为与担当。 

江苏濒临东海与黄海,写“海”的诗篇自然不会少。这里仅举两例:一是赵恺的长诗《向大海》,一是孙友田早年诗集《煤海短歌》,他俩是江苏诗坛的常青树。赵恺新时期的创作如同冲决了“夔门”的三峡之水,一发而不可收,有熔铸时代精神的大意象,更有吐露凡人心声的《五十七个黎明》和《我爱》。《向大海》有言:“闯不过三峡,如何书写一部完整的生命三部曲?”“如果不能流进大海,再长的江河又有什么意义?”两个警策的问号由内而外,振聋发瞆。22岁那年以第一部诗集《煤海短歌》问世的孙友田,从矿山诗人到专业作家,一个甲子的辛勤耕耘,始终保持着一颗炽热的诗心,并炼就了一双在生活矿井里发现与开采“真善美”的火眼金睛。他有一首题为《竹》的七行小诗:“气节挺立/正直傲世//虽有山野给的土气/露珠给的灵气/阳光给的骨气/清高的诗人/一生只写一行诗”——“清高的诗人/一生只写一行诗”值得我们每位同行聆听与深思。

说到江苏的“海”,不能忘记旅居海外,享誉华文世界的江苏籍诗人,他们是路易士(纪弦)、余光中、蓉子、张默、傅天虹……此外,还有出生于江苏、长期生活在江苏或与江苏有渊源的诗坛前辈和诗人学者,如陈梦家、卞之琳、韓北屏、辛笛、常任侠、程千帆、吴奔星、赵瑞蕻、孙望、袁水拍、袁鹰、屠岸、高加索、化铁、周仲器诸先生,他们在“百年新诗”不同时期的默默奉献中,始终跳动着一颗颗深沉激越、渊博宽宏、灵动又执着的“江湖河海之心”,同样令我们景仰、缅怀和追忆。

最后,我想摘引自己十多年前参加“诗词歌赋咏江苏”征文比赛所写的一首《扬帆远航——献给前进中的江苏儿女》开头几句,与大家共勉:“没有山的高峻,却有桥的轩昂/不是江的源头,却是水的家乡/江苏,神州版图上好一片锦绣/江湖河海,映照你扬帆的形象!”——希望我们都在这艘名叫“江苏”、正扬帆远航的诗歌之船上做一名忠诚的水手,任重道远,不辱使命,祝福和迎接中国新诗的下一个百年。(文/冯亦同)

[责任编辑:唐静静]

  • 好文
  • 钦佩
  • 喜欢
  • 泪奔
  • 可爱
  • 思考

今日推荐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