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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文艺讲坛| 苏童:文学是延续童年好奇心的产物


来源:凤凰网江苏综合

一个写作者一生的行囊中,最重那一只也许装的就是他童年的记忆。

【编者按】2017年,由南京市委宣传部、南京市文联发起主办,南京报业传媒集团、南京广电集团协办,凤凰网江苏承办的系列文艺普及讲座——钟山文艺大讲坛在南京精彩开讲,不仅吸引了大批观众到场观看,也在线上的传播过程中收获了许多粉丝。

钟山文艺讲坛的开设,旨在加强市民的艺术教育,提高大众的文化艺术素养。2018年,肩负诸多寄托与期望,钟山文艺大讲坛更名为“钟山文艺讲坛”再次起航,“文艺讲坛”的第二季讲座将邀请到当代著名作家苏童,开设专题讲座。敬请期待!

弗洛伊德说:“人的一生总是在弥补童年的缺失。”

童年,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撕落在地的旧日历,可能是退避不谈的老故事,但苏童没有回避、也不刻意淡忘,反而愿意分享——他曾经在很多场合描述过并不美好的童年时代。

“我们那一代人的童年生活基本上是没有文化陪伴的,不像今天你们是读童话长大的。我们是读所谓的大字报,读革命的政治的口号,红色年代的那个疯狂的一切,我们是从那样的文化熏染当中开始自觉启蒙的。”

10岁时,苏童得了严重的肾病,只能休学在家。他回忆起这段孤独时光,这样比喻:“我的世界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几条金鱼。”

“因为肾炎小便特别多,而且黄梅天也总是滴滴答答地下雨,我觉得自己也是每天都滴滴答答的,日子特别难熬。我蹲在走廊上,那时也没有电灯,我就把门打开,借着屋后河面的反光投射到墙壁上,辨认着零星的字。”

苏童说:“我的童年是一个完全不正常的童年,因为有一个不正常的教育环境,也有一个完全不正常的个人身体原因,所以对文字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苏童)

没有人能记得起来自己的婴儿时期,但我们知道,每一个婴儿出生以后,总要睁开眼睛朝世界看一眼。医学专家说,这第一眼看了也是白看,刚出世的婴儿由于没有光感,他们对外部世界的第一印象其实是模糊不清的。随着婴儿对光的适应和视力的自然调节,他们渐渐能看见母亲的脸,看见晃动的物体,后来能看见一个较为具体的童年世界。

不管是什么人,他们对世界的第一记忆,注定是丢失了的,是一种永恒的模糊,也是一种无法弥补的缺憾。没有人能真实地回忆婴儿时期对世界的第一次打量,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我们现在所拥有的童年回忆,其实都跳过了第一次,不是残缺不全的,便是后天追加的,甚至是不折不扣的虚构的产物。

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学是延续童年好奇心的产物,也许最令作家们好奇的是他自身对世界的第一记忆,他看见了什么?在潜意识里,作家们便是通过虚构在弥补第一记忆的缺陷,寻回丢失的第一记忆,由于无法记录婴儿时期对世界的认知,他们力图通过后天的努力,去澄清那个最原始、最模糊的影像。最原始的大多也是最真实的,偏偏真实不容易追寻,即使是婴儿床边墙的颜色,也要留到好多年以后再作结论。

一个婴儿看见了什么,意味着一个作家看见了什么吗?寻回对世界的第一次打量有意义吗?作家是否有必要那么相信自己的童年呢,借助不确切的童年经验,作家到底能获取什么?这是值得我们讨论的。

童年生活是不稳定、模模糊糊、摇摇晃晃的,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却应该提供给读者一个稳定的清晰的世界,读者需要答案,而作家那里不一定有,这其中隐藏着天生的矛盾。一个清醒的作家应该意识到这种矛盾,然后掩饰这种矛盾,一个优秀的作家不仅能意识到这种矛盾,而且能巧妙地解决这种矛盾。

解决矛盾的方式有多种多样,但是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这些优秀的作家往往沉溺于一种奇特的创作思维,不从现实出发,而是从过去出发,从童年出发。不能说这些作家不相信现实,他们只是回头一望,带领着大批的读者一脚跨过了现实,一起去暗处寻找,试图带领读者在一个最不可能的空间里抵达生活的真相。

所以,热爱也好,憎恨也好,一个写作者一生的行囊中,最重那一只也许装的就是他童年的记忆。无论这记忆是灰暗还是明亮,我们必须背负它,并珍惜它,除此之外,我们没有第二种处理办法。

[责任编辑:邬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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