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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女子图鉴


来源:凤凰网江苏综合

魏晋六朝时期门阀贵族的艺术,以转向人的内心、性格和思辨为特征。而隋唐则是对有血有肉的人间现实的感受、憧憬和执着。即使是享乐、颓废、悲伤,也依然闪烁着青春、自由和欢乐。宋明理学虽然发端于宋,但是其真正在人们的头脑中形成根深蒂固的观念,则是要在南宋以后了。所以,实际的情况是,北宋的女子社会地位还是和我们固有的观念有所差别。

《风雅宋》 新民说|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吴钩 著(2018年6月版)

最近电视剧《北京女子图鉴》确实有点像天气一样火热。它讲述了在北京打拼的职业女性的故事。她们用她们的压力,她们的焦虑,她们的蜕变,她们的倔强,她们最终营造出一片励志的天空。在传统的男女分工之下,女性无论是在社会地位还是在社会评价方面都有不小的劣势。

电视剧中,在压力山大的帝都,女性的实际地位受到了现实的挤压和摧残,于是难免有人会由此推断,古代妇女的社会地位是不是更低,或者是更加悲催呢?尤其是当人们提到宋代的时候,“存天理灭人欲”的想法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在古代,尤其是宋代的女性,或者说生活在当时世界上最大都市圈的女性,她们会面临怎样的压力呢?会不会和《北京女子图鉴》中描写的一样呢?如果您有类似的疑问,那么吴钩先生的新作《风雅宋——看得见的大宋文明》将会给您一个立体的答案。

魏晋六朝时期门阀贵族的艺术,以转向人的内心、性格和思辨为特征。而隋唐则是对有血有肉的人间现实的感受、憧憬和执着。即使是享乐、颓废、悲伤,也依然闪烁着青春、自由和欢乐。宋明理学虽然发端于宋,但是其真正在人们的头脑中形成根深蒂固的观念,则是要在南宋以后了。所以,实际的情况是,北宋的女子社会地位还是和我们固有的观念有所差别。至少不能用“地位地下”这几个字来评判。如果我们拍一部《汴京女子图鉴》,那么其主人公至少应该有这些样子。

第一、汴京女子可以自由处置自己的劳动。

唐宋以来,流行的是女厨师。宫中有很多的“尚食娘子”。上有所好,下必甚之。很多民间的富贵人家都以聘请女厨师为风尚潮流。市井之中经营私房菜的饭店,也有很多手艺高超的厨娘。因为厨艺高超而获得不菲的经济收入的厨娘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些厨娘因为技艺精湛而受到了皇帝的接见。此后“人竞市之,遂成富媪”。汴京女子因为有一技之长而发家致富的例子还有很多,相似的例子我们可以在壁画上找到。洛阳、襄阳、登封、偃师等地都出土了类似的壁画。在画中,厨娘不仅举止优雅,而且分工明确,动作熟练。虽然相隔千年的时光,仍让人感觉一顿丰盛的饭菜呼之欲出。

登封高村宋墓壁画《烙饼图》

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之下,杭州有些家庭甚至出现了“重女轻男”的风气,尤其是一些中下层的家庭,生了男孩大多愁眉不展,反倒是生了女孩之后,举家欢腾。这些家庭对女孩儿的职业规划中,厨娘是最后欢迎的。如果厨娘出落成人以后,才色俱佳,那么其在劳动力市场上就具有非常高的地位。如果大户人家想要聘请,也必须是“四轿接取,庶成体面”。

汴京女子因为在劳动力市场上具有较高的议价能力,所以即便是官员贵为太守,也难免会感叹:“吾辈力薄,此等厨娘不宜常用!”

第二、汴京女子可以自由处置自己的婚姻和爱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单方面的一生一世,如果按照传统的观点,我们可以用这两个词来概括漫长封建社会里的男女婚姻关系。第一个词讲的是结婚的步骤和程序。第二个词讲的是婚内关系的不平等。一般人们会要求女性在婚内承受更多的道德责任。即便是在今天,男性出轨得到原谅的可能性要大于女性出轨得到原谅的可能性。具体的案例,大家可以自行百度男女明星出轨以后的相关新闻。

宋代女子在结婚以后,能够自由离婚么?她们能够自由处置自己的未来么?通过一幅幅宋代的画卷和图片资料,我们几乎是可以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的。在历史事实的复杂性和传统普及史学的标签化,单一性之间,作者用生动的资料给我们展示了宋代女性在追求幸福婚姻道路上的多种可能性。

从法律制度的保障层面讲,宋代的法律规定:“若夫妻不相安谐而和离者,不坐。”意思就是说,如果夫妻感情不和,就可以协议离婚,法律不干预。这里显然没有“从一而终”、“守寡”等等的传统观念。不仅如此,女子提出离婚的法定事由还有很多,例如丈夫没有抚养能力、丈夫犯罪被发配他乡、丈夫外出三年不归等等。这些离婚的法定事由都是源于丈夫过错在先。不仅如此,在丈夫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宋代女子依然可以提出离婚的请求。这同样有可能实现。这在宋代有个专门的名词:“求去”。有宋代人曾经感慨:“为夫人者,视夫家如过传舍,偶然而合,忽尔而离,诚可哀也”!

虽然时间久远,但是我们还是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在出土的敦煌文书当中,吴钩找到了一些唐宋时期的“放妻书”,也就是“离婚协议书”。通过双方分割财产的一些条款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些文书中,男女双方的地位并没有明显的高低之分。女方是有权利分割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的,而且有些丈夫为了离婚,还要向妻子一次性支付三年的赡养费用。

X乡百姓X甲放妻书

由此可见,对宋代人而言,对于生活在大都市的汴京女子而言,离婚并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而是自己对美好生活的一种自由选择。虽然“放妻书”这个名称会让人误以为宋代女子在婚姻生活中的地位要普遍低于男性。可是在我们实际检索敦煌文书的社会却发现,一些资料虽然名为“放妻书”,但是其内容实际上却是妻子对丈夫的一种放逐。

第三、汴京女子可以自由处置自己的衣着装扮。

许多人都会认为,大唐是一个非常开放的时代,所以女性的服装大多华丽奔放,妖娆性感。与此同时,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宋代以后,由于程朱理学的兴起,女性的服饰开始走向保守拘谨,女性把自己像粽子一样包裹起来。尤其是男性的思想非常保守,生怕自己的老婆被居心不良的男人偷瞧了去。

有这种想法的人大多是先预设了一个唐代开放,宋代保守的前提,然后再进行论证的了。南宋刘松年的《茗园赌市图》中有一名提着茶瓶的女子。从她的衣着上看,内衣外穿,酥胸外漏。哪里有一点点包粽子的样子?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宋代女子在处分自己身体的问题上,还是有相当大的自由度的。不管是市井女子,还是耕织农户,甚至连寺院里看破红尘的道姑也在衣着上保持了相当的清爽和自由。

刘松年《茗园赌市图》

那么,汴京女子们这种穿衣的风尚是从何而来的呢?南宋一位画家给了我们答案。在《歌乐图卷》中,描绘了一群宋朝宫廷乐伎在彩排乐器演奏的情景。图中乐伎的着装也是类似抹胸加上褙子的装束。就流行的风尚习惯而言,一直以来就存在这样一个趋势,那就是从宫廷向民间传播,从经济发达地区向经济欠发达地区传播。

南宋《歌乐图卷》

宫廷的风尚在一些反应民间风尚的画作中也得到了体现。不管是市井瓦舍中的女艺人还是普普通通的编户齐民,这些女子在对待衣着,尤其是我们现代人所谓的“内衣外穿”这个问题上,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困扰。无论是文艺青年亦或是宫中后妃,低领甚至是略露胸膛的衣服,虽然没有唐人的奔放,但至少可以称得上是优雅。

没有图的历史书是不完美的历史书。在今天,我们可以通过摄像摄影等方式来记录我们的国家和生活,但是在1000多年前的宋代,要想记录并传播人们的所见所想,所思所感,能借助的手段只有绘画。虽然绘画带有一定的主观性,但是宋代绘画具有一定的写实主义的特征,这就是我们在缺乏其它有效的记录手段之时,能够通过宋代的绘画对宋人的生活进行一些大胆的推理和假设,最后在宋人的笔记小说,正史文集的印证之下,我们可以穿越遥远的时空,对那里的人,那里的物有一个非常直观的了解。

历史本身的丰富多彩要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好在宋代为我们留下了大量图画资料,能让我们在回望历史的时候,不至于过分的信马由缰。所谓有图有真相,毕竟文章千古事,写书终究是一件十分高尚的事业,正经的历史书还是要和那些任意穿越的小说略有区别的,不是么?

[责任编辑:林景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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