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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行子女忆父:父亲狱中写信希望我们独立奋斗


来源:凤凰网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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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行(1908-1948),原名可庄,字行之,化名何鹏,山西夏县人,中共党员。1925年毕业于夏县师范学校。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7年底组织战地服务团并任副团长。1945年任国民党保定绥靖公署军法处副处长、河北省政府机要秘书。1947年9月因北平地下情报系统破坏被捕,解来南京,1948年10月牺牲。

丁行(1908-1948),原名可庄,字行之,化名何鹏,山西夏县人,中共党员。1925年毕业于夏县师范学校。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7年底组织战地服务团并任副团长。1945年任国民党保定绥靖公署军法处副处长、河北省政府机要秘书。1947年9月因北平地下情报系统破坏被捕,解来南京,1948年10月牺牲。

父亲的形象是通过他生前的战友和母亲的讲述勾勒的

丁令吾:我父亲是丁行烈士,他是1947年9月29号在北京被捕的,他被捕的十天后我才出生,在北京被捕以后后来就过了两个月,就押解到南京,先关在现在的宁海路19号,后来又转移到羊皮巷,最后是在江东门外,中央军人监狱,而且是在那里就义的。所以我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因为我是在他被捕十天后才出生的,在我的脑海中就没有他的生动的,一个动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他是一个比较神秘的,是平面的这么一个形象。这个形象是从哪来的呢,就是后来从照片上看到的。

丁奂吾:还有妈妈讲的。还有妈妈在我们小时候给我们讲爸爸当时的情况。因为我们当时都是太小了,当时父亲被捕的时候我也只有两岁多还不到三岁吧,弟弟嘛还没出生,快出生了,在很小的时候,所以直接的印象可能就没有什么太多要讲的,以后的那些印象都是一个是通过我妈妈给我们讲,还一个通过一些他以前的一些同事啊,有的时候来看望我们的时候,还有我们大一点以后呢讲的听的,是这么来的。

丁令吾:这里呢有我父亲的一个照片,我最早的印象就是从这个照片里看的,在我的印象中他还是比较英俊潇洒的,(丁奂吾:写得一手漂亮字)毛笔字写得很好,(丁奂吾:文章写得也好)经常在报纸上杂志上发表文章。他还会游泳,还会下棋,(丁奂吾:还会照相)会照相,在当时那个时候,现在可能就不是那么稀奇了,当时还是可以多才多艺的。

丁令吾:他呢就是最早就提出来,跟那个池峰城,池峰城是他所在的部队的一个,当时是个师长,提出来就是要组织一个战地服务团。战地服务团呢就是在国民党部队里头是没有这个组织的,类似于像共产党这边的文工团啊宣传队的,(丁奂吾:宣传抗日)然后池峰城同意了他就到西安招了一些青年学生,招了一些文艺界的作家、记者到部队,一个是宣传抗日,然后提高部队的文化水平。当时还有一个记者范长江、诗人臧克家都是在战地服务团待过。

丁奂吾:另外一个战地服务团还有一个丁玲。

主持人:我看资料臧克家还为悼念您父亲写了几首诗。

丁奂吾:对,专门写的诗。当时呢他是,臧克家已经到香港去了,在香港的《大公报》上看见我父亲牺牲的消息,他心里非常难受,就在49年的《大公报》,1948年12月30号下午他写的,然后登在香港《大公报》上一篇诗,这是最早的一篇,后来他在1961年到南京,开会啊还是干什么,就到雨花台去看了一下,然后又写了一篇,所以跟他的关系也是挺好的,从三几年抗日战争时期就结下了友谊。

丁奂吾:我爸爸他很爱学习,像以前的话是苏联嘛是先进的革命思想,所以他就在学俄语,在监牢里还学“变格”,这是我妈妈讲的,俄语不是要“变格”嘛,他就学这个东西。

主持人:他在监狱里边有学习?

丁令吾:对,学习英文。(丁奂吾:英语也可以学)学习了三册,选取的时候从第一册开始学,到牺牲之前正好学到第三册。有一本书里介绍过这个。

丁奂吾:就是和他一起坐过监牢的那些战友讲的,后来也写了东西出来的。

丁令吾:每天早晨都要攻读两个小时的英文,等待判决的时候,第二本基本学完了,后来还进行最后的翻译、造句练习、国际音标的发音他练得很熟。

最遗憾的就是快解放了但父亲牺牲了

丁奂吾:1927年正好是大革命失败,白色恐怖,人家逃还来不及呢,他在那个时候他能入党就说明他的革命的信念还是比较强的,他非要改变这种人吃人的社会。他是这样的有信念的,不是说那种临时起意的,他在那个时候条件很差的很紧张的形势,他们自己家里还不是最困难的,因为他还有点文化嘛,但是他看着老百姓那么苦,他就信念非常强。我是在想,1927年人家都大革命都失败了,那个形势真的是血雨腥风吧,他在那个时候要求入党,他当然也年轻,20出头的热血青年,但是他的革命意志还是很坚定的。

丁令吾:就是在1943年的时候,这是有一个人给我们家写信的时候讲的这个事。当时他们部队有特务,军统特务,专门负责相当于监军,看部队里有没有什么共产党啊进步分子啊,专门是迫害这些人的,所以他们都很恨这些人,有一次他们几个人就商量了一下说是要把这个人给他干掉,找了个借口把他叫到郊外,远离了县城,后来就把他消灭掉了。消灭掉以后最后人不见啦,找了以后找不到就怀疑是我父亲参与这个事情,还有再加上有时候呢,虽然他隐藏得很深,有时候一些进步观点啊难免是隐藏不了,所以就把他当成一个危险分子,关押大概三个月,在关押期间那个地方正好有石头,恩施的山里有石头,然后他就用那些石头磨了很多印章啊笔架啦,一个是消磨时光吧,一个也是表示他的这种不屈服的精神吧。

丁令吾:他们混入部队呢是西北军,西北军是冯玉祥的部队,冯玉祥和国民党的蒋峰岩(音)他们相当于不是他的嫡系,甚至在有些时候还是打仗的,再加上那时候的东西不像现在这样有档案,也不知道,凭老乡关系。

丁奂吾:熟人关系,那个时候很乱的。

丁奂吾:当时台儿庄大战前后,国民党不是士气很低嘛,但是当时共产党就希望大家都来抗日,国共在这个方面是共同的,我父亲搞战地服务团的目的就是在国民党部队里面宣传抗日,因为他有这种要求嘛,年轻人啊什么的,他就组织这个,台儿庄打仗之前,我父亲就是在那,他就是属于负责宣传啊什么的,他写的那个标语就是,当时是三十一师吧,三十一师誓与台儿庄共存亡。

丁令吾:他是抗战胜利以后,那时候我父亲当时他们的部队,国民党的部队在恩施,就是在这个湖北恩施,国民党要抢占敌占区,马上就派孙连仲,孙连仲是国民党十一战区的司令,我父亲跟着他到了北京,当时叫北平,我父亲任职军法处的副处长,同时兼任河北省机要秘书,后来蒋介石到涿州,就是河北的涿州召开军事会议,我父亲就参加这个会议,会后就把这个会议的内容传递到我方。他因为是机要秘书,所以很多的机密文件他都是能看到的,从这个层面上来讲,基本上部队的人员编制啦、布防啦,这些情况都是通过一个交通员叫董明秋送到电台,发送到中央去。

丁奂吾:他这个位置呢是很重要的,他能接触到很多比较机密的东西,当时正好是对共产党打仗啊,还是有一些调动很频繁,他这个起了很大的作用。

丁令吾:我父亲他因为是军法处的,所以他送的一些情报就是说人员的这些,各个部队的主官是什么人,哪个部队驻扎在哪个地方或者哪个地方调动了,这些情报他可以送过去。还有他不是机要秘书嘛,有一些是需要了解什么情报的,他也可以从这些文件里头找出来,把它送出去。当时情报它是需要各方各面的,包括经济情报,物价,那时候党中央也要掌握。

丁奂吾:当时已经快生我这个弟弟的时候,当时这个形势已经有点紧张了,已经有很多人被捕了,实际上他是知道的,因为有一些人呢,是报的多一点的话他们就要到解放区去了,就要从北平出来,我父亲还给他们开的那个通行证,那这个情况他让他们就先走了。这其中包括谁呢王冶秋、包括还有一个叫做邱之廷,反正好几个,后来他们这些人都到解放区去了,就保留下来了。我父亲自己呢,因为他的地位摆在这,他要把这些人都掩护出去。

丁奂吾:但是实际上当时他是完全可以自己先走的,他没有走,他让给别人。那个时候出城门都要看通信证的,叫路条嘛,他就能开,他自己就没走。当时我妈妈后来的时候……(丁令吾:当时军法处就相当于现在的保卫部)他是管这个事的,我妈妈后来的时候,我们长大后也跟我们讲,说的哎呀你爸爸真是……意思就是说他怎么没有自己,救了别人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起来赶快走啊。因为我妈妈呢不太清楚具体的这个情况,只是知道北京好像这个形势有点紧张了。她总是说我父亲好像有点不太在意这个事情。他因为他地位比较高嘛(丁令吾:他应该是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太想到,但是呢也看到有点紧张了,就差几天他已经有点准备了嘛,但是那些人已经走了,他如果跟那些人一块走就没事了。哎呀这个,所以我妈妈就是讲这个事情的时候,心里真是难受得不得了。

丁奂吾:从北京到河北解放区很近的,所以就是很可惜啊我爸爸就没走。

主持人:他们看局势紧张就让您父亲开路条让他们到解放区去。

丁令吾:对,因为暴露是有一个电台嘛,电台暴露了以后,一下子一共有几百个人,他们逮捕的时候不是一下子逮的,是先比如发现的有什么人,分批的。还有一些有军衔的那些人,他们不大敢逮,他要报到南京,得到保密局批准以后才敢逮,所以这中间有一个时间差。

主持人:电台暴露您父亲肯定知道里面的利害关系,他肯定知道自己也终将会被盯上,他那个时候没有立即就走?

丁令吾:他和电台不是直接关系,等于情报是交给一个情报员,通讯员送过去的,送过去规定就是这个东西送来以后,发报的人必须把它重新抄写一遍,然后把原稿销毁掉,那居然好多都没有销毁掉。

丁奂吾:那一天的时候好像是过中秋节,还是第二天(丁令吾:就是中秋节)中秋节那天,当时呢我是两岁多嘛还小,本来爸爸是要带我到中山公园,就北京那个中山公园去玩去的,结果我就睡觉了,结果后来呢就来了特务,来特务呢他们就说走一趟吧,我爸爸就知道就不好了,然后我爸爸就说没事没事你不要着急,他看我妈妈着急嘛,去去就会来的,你把孩子带好。实际上呢我妈妈就讲你当时要是不睡觉出去玩了呢就好一点,这些就像剧情的这些事情,我妈妈在的时候,过中秋节她心里也很难过,就从那天就被捕了就没有再见了。

丁奂吾:因为那年我爸爸已经就快40岁了,39岁吧,得了一个小孩也还是挺高兴的,就在电话里就给他起了名字,就叫丁令吾,因为我呢是叫丁奂吾,丁令吾呢那个囹圄它是个监牢的意思,他把那个四个框给去掉,希望他早日能回来,能看看孩子,回来和家人团聚,他是这个意思。所以这个名字一看,反正学文的都特别清楚,名字肯定是有什么意义的,是有意义的。

丁令吾:他是在北京的时候,在北京待了两个月,在北京那个炮局拘留所,在北京打的电话,然后到南京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但是可以通信。

丁令吾:他们算是比较重要的要犯,用美国的飞机运送到南京的,从北京南园机场到南京的明故宫机场,所以你想救也都没办法救。

丁奂吾:看都没法看。而且他这个算是比较大的事情吧,蒋介石就很生气嘛,这么高层的人都打到我们的高层来了。

丁令吾:每人写个悔过书,上面写着:我误入歧途,参加共产党,为共产党做情报工作,今后愿意改过自新,信仰三民主义,忠诚地为党国和人民工作。然后这个李政宣就是那个电台台长,就找他“过来过来签,快来签名,签了名就去受训去,后来大家研究说是签名不能签啊,但是不签对敌人又是比较激烈的对抗了,后来他们就想了个办法,每个人在上面写了一个叫做:我并未误入歧途,然后后面签上名,别人拿了走,到最后仔细一看哎上面写个并未,又加了两个字,最后他们又出来人,向李克农,就是当时的情报部的部长李克农汇报的时候,他讲嗯这好,写这两个字很好,既有斗争策略,又没有自首。有的没有写这两个字的人就受处分、受批评了。

丁令吾:他受过刑也挨过打、挨过骂,但是这个呢我父亲他在信里头从来不讲的,上次是听雨花台档案馆他的档案里有这样的东西,说你父亲表现得还是不错的,档案里都有记录的。

丁奂吾:最后牺牲的时候还高呼口号呢。

丁令吾:和父亲一起坐监牢的,后来他们出来,讲的当时监牢里的一些情况。那时候还是很苦的,吃的饭里头尽是沙子,在监牢里头也没有厕所,中间放一个粪桶,每天早晨倒粪,衣服也是脏得不得了。

丁奂吾:这个照片实际上是我们小的时候,我父亲可能还没牺牲,寄到监狱里面的照片,看到这张照片以后他就说小家伙长得还挺胖的,给我们妈妈写的信,(丁令吾:那时候应该是快一岁了)就是已经快一岁了,但是看样子还不会走路,这是我爸爸能见到我们的比较少的照片,因为那个时间很短嘛,他牺牲的时候我们弟弟还也就刚一岁,根本就没见过嘛,所以这个中间照的照片也不多。所以当时他还讲嘛小孩养得还不错,还挺胖的。

丁奂吾:这就是我,在北京中山公园。

主持人:这是一家三口的照片吧。

丁奂吾:对,那时候还没有弟弟。

丁令吾:他们当时牺牲的只是5个军人,军人身份,其他好多人呢都放出来了,后来有的人还帮着收尸嘛,听到他们老百姓讲的。

丁奂吾:他就在那个军人监狱外面的空地上牺牲的。

丁令吾:报纸上登道:十九日清晨,中央监狱戒备森严,后续,闻枪声数响,附近居民均知道有人犯执行了,咸至大门内向内张望,五犯尸体后经当地居民抬出,暂欲掩埋,各尸体身上均贴有姓名标签,十九日晨各犯在行刑前曾大肆咆哮,声达墙外。闻此案一干人犯共十余名,除五犯执行死刑外,余均分别判处徒刑,移特别刑厅执行。

丁令吾:有一个难友出来以后他是筹措了一笔安葬费,带着赵良璋的堂弟赵良瑾(音),由赵良瑾出面认领了赵良璋烈士的遗体,他们看到烈士的头部胸部三处中弹,表情依然安详。

丁令吾:那个时候组织上就给了我们家一些金子,就派人送来了,当时就是家里没钱用了,就敲一点金子出去卖点钱。

丁奂吾:有人送东西来,我估计就是组织上送的,我妈妈她也没办法弄。

丁令吾:还有一个呢就是一个警卫员,我父亲的一个警卫员,他是国民党的兵,我父亲被捕以后呢他也离开了国民党的部队,就帮助我们家带孩子,自己还兼着卖菜,挣点钱补贴家用。

丁令吾:47年年底被捕的,49年年初北京就解放了,解放以后我们俩就给送到中央军委保育院,在万寿寺那个地方,相当于是全托了,我母亲那时候就工作了,给她分在北京图书馆。

丁奂吾:不是,问她想干什么工作,我妈妈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要干一个工作不跟人打交道,她就到北京图书馆了。

丁令吾:我们到南京来了以后上的是南京军区卫岗小学,也都是国家关心的,上学不要钱,还发衣服。

丁奂吾:这些生活上没有什么,就是没有爸爸了,我是很羡慕别人有爸爸的,真的是这样子。

丁奂吾:我们主要从生活上没有吃什么苦,因为马上就解放了,但是最遗憾的就是马上就要解放了我父亲牺牲了,他还没有过过一天幸福的生活。

不忘父亲遗训,培养独立奋斗之精神

主持人:雨花台烈士纪念馆有您的父亲给您的母亲写的那封信,信中嘱咐您母亲说“孩子保育问题须特为注意,务宜从小养成其独立奋斗之精神。”您能讲讲这封信背后有什么故事?

丁令吾:我父亲通过他多年的经验总结出来,一个人要想有所成就,必须要靠自己奋斗,所以他也经常跟我母亲讲,母亲也会跟我们讲。他引用陶行知的一个语录,就是“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人靠天靠祖宗不是好汉”。所以呢这句话妈妈经常讲,我们小时候,我们上一年级的时候,我和姐姐在北京中央军委的十一小学上学,一年级到了星期六我们要回家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从那个学校里坐车回家,没有家长接送的,一年级小孩就这样。而且永定路到北京西单很远的,然后以后学习呢都是靠自己,没有说家长还要检查作业的,都是我们自己,靠自己。像她上中学也是的,妈妈到学校都没去过。

丁奂吾:他就是培养我们自己要努力,要自力更生,要靠自己。所以我小的时候也是比较要强,爱管事情,真的是这样子。

丁奂吾:我们自己也比较努力,我们两个人都上了大学,自己考上去的,而且都是学的军工,现在看起来大家都在宣传这个东西,以前都是不宣传的,我们两个正好干的事情,我是北理工的,他是南理工的,学的是军工,搞的是科研,从七几年一开始我们就干这个事情,而且没有离开过这个工岗,他到现在还在基地出差刚刚才回来,他还在干他的事情。

丁奂吾:我们为自己的祖国虽然不是为了它打仗,但是为它建设,我们两个也都是贡献自己的力量吧,没有愧对我们的父亲。父亲也希望我们两个人好好的独立奋斗都是靠自己。

主持人:两位现在还经常去雨花台吗?清明节的时候。

丁奂吾:年年都去,现在我们也是把我们的小孩也都培养他们这样子,我们还是从小就给他们到那去看去,你们外公他在那个地方,很光荣的,他是很好的人。

[责任编辑:王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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