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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人


来源:凤凰网江苏综合

众所周知,中世纪建立在罗马帝国的废墟之上。从某种程度上说,罗马帝国的坍塌,为众多王国和文化的崛起创造了条件,并为中世纪制度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艾琳·鲍尔著

第一章|前奏|

罗马既倾

众所周知,中世纪建立在罗马帝国的废墟之上。从某种程度上说,罗马帝国的坍塌,为众多王国和文化的崛起创造了条件,并为中世纪制度的建立奠定了基础。这一段历史客观存在于这一过渡时期,然而在这段时期,人们的生活如何,欧洲从罗马时代跨越到中世纪的时期如何,我们知之甚少。尽管我们确定身处其中的人无法预言,也无法获得先知、了解未来几个世纪世界的模样,但我们不知道见证罗马帝国衰落是何种感受,也无从得知其中的人是否理解自己见证的历史。

然而这一悲剧的主题及主演已是相当明显。所有见证者都能意识到,第四世纪到第五世纪的罗马帝国再也不复当年安东尼和奥古斯都时代的辉煌了。罗马帝国已经连失土地,经济衰退,野蛮人一直逐逐眈眈,最终取而代之。罗马帝国的领土北临北海,南至撒哈拉沙漠北缘,东至中央亚细亚草原,西抵欧洲西海岸,覆盖了古希腊、古伊朗及腓尼基帝国。此外,罗马帝国还统治或管理着高卢及北非境内的人民和公国。然而,公元四世纪的罗马,疆界线正在不断收缩。

罗马疆界之内,连接大多数行省的商路不断扩张,沟通各个地区。但从公元三世纪起,帝国逐渐瓦解;到五世纪时,大多数跨区商路逐渐废弃,地区及行省开始了自给自足的生活,各自为政。随着各省财富的缩减,商业逐渐受到限制,大型省会城市的人口、财富及政治力量也在不断削弱。

然而,行将就木的罗马帝国仍与逐渐汇聚的野蛮人奋力一搏,保卫疆土。其实,野蛮人和其他征服者一样,不只是践踏和破坏了罗马的领土,更全盘否定了曾经的罗马文明和生活方式——虽然罗马文明早已日渐式微。

不过,当时人们发现,或者说应当发现,横贯在罗马及野蛮人之间最尖锐的矛盾并不是物质。罗马文明的核心是精神文明,是长久以来思想传统及智力成就的凝聚,源于希腊文明并胜于希腊文明。罗马世界曾聚集了不同的学派、院校、作家和建造者;野蛮人世界的文明发展则处于婴儿时期,且长久未有进步。之后,种族战争历史便只会作为传奇流失或延续在历史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靠粗浅的法律约束,这绝非罗马人眼中的文明。希尔佩里克国王本想尝试书写塞杜里乌斯风格的诗句,但他却无法区分长韵脚与短韵脚的区别,所以所有句子都做不到对仗整齐。查理曼大帝本人睡觉时会把记事石板放之枕下,以期练习自己的写作能力。要说他们和尤利乌斯.恺撒、马可.奥勒留以及被称为“叛教者”的朱利安大帝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亲自展示了德国与罗马之间的鸿沟。

由此可见,这场战争的主人公并非只有罗马和野蛮人两个,还有对生活的不同态度——文明或野蛮。我们在此无法详细讨论为何两者碰撞时,文明逐渐衰败,野蛮却逐渐盛行。但重要的是,要记得罗马帝国抵御野蛮人时,正是他们逐渐向侵略者打开大门的时候。

当然,如果罗马帝国并没有内忧,那么野蛮人悄然无声的渗透就不会动摇整个社会,也无法入侵。公元三世纪起,这场疾病就已症状明显:文明自己深陷内战之中,行省对抗行省,军队残杀军队;自约公元268年起,通货膨胀和税务制度逐渐淘汰了小资产阶级,却让富人阶层得以脱身;以经济为基础的自由贸易市场逐渐萧条,各行省开始自给自足,以物易物逐渐取代贸易;农业不再繁荣,参议院家庭浮夸富丽,大农场主的住所堂皇雍容,“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反差巨大;哲学和理性坍塌,神话和迷信(尤其是占星术)盛行。尤其是宗教开始发展壮大,紧紧抓住圣书,用充满希望的言语朝受到不公待遇的人高呼。尽管宗教能安慰人心,但实际却无法拯救饱受摧残的文明——实际上,宗教根本就没有尝试过。的确,这种风气对于野蛮人与罗马人,或者说对处于统治地位且兴旺的罗马人和其他人来说,根本毫无区别。

罗马社会日渐倾颓,最明显的就是罗马人口数量的不断减少。从奥古斯都到马可.奥勒留时期,是罗马最为和平、昌盛的时期,然而这段时间结束之前,罗马人口的数量就已在减少。还记得吗?菲耶索莱(Fiesole)有一位穷人,他育有八位子女,还有三十六位孙辈以及十八位重孙辈,奥古斯都邀请他到都城来,大摆宴席,并大肆宣传。还记得吗?人类学家卢梭兼思想家塔西佗曾俯视臣民,讲述着文明中的野蛮,宣称日耳曼人限制新生人口数量最让人不齿。奥古斯都曾立法提高出生率,这一长期举措甚为重要。尽管并未获得完全成功,但这条法令在之后三世纪都存在于法典中,并几经修订,足见其必要性。的确,比之现在,死亡率也很重要。尤其在瘟疫横行和马克.奥勒留内战时期尤为如此。显然,罗马帝国禁欲者众多,且婚后生育率持续下降。当代作家无不哀叹无子婚姻和子女较少的家庭。西利的句子振聋发聩:“人类各个阶层的生育率都不容乐观。”但这几类人的生育率下降情况最为显著:高级阶层、知识渊博者和未来的领导人阶层。在斯威夫特的笔下,罗马皇帝已然发疯,大喊着:“我会像一棵树一样死去——从头至尾。”

为什么(这一问题一直都存在)这一文明会失去自我延续的能力?难道真如波利比乌斯所说,是因为人们喜欢享乐更胜于子嗣或者希望子孙生活在安逸之中吗?其实并非如此。因为相较于穷人,富人更能享乐,富人的子孙也更有望获得安逸的生活。难道是人们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文明,变得心灰意冷,不愿后世子孙生活在战争带来的黑暗与灾难之中?我们无从得知。但我们都知道,人口锐减与帝国其他积弊之间颇有关联——人口密度低时,管理费用更重;荒芜的田地,萎缩的罗马军团不足以保卫国家。

为了解决人口锐减的问题,罗马统治者只能寻求野蛮人的帮助。开始,罗马只接纳了一小部分野蛮人,可最后,罗马人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罗马人的血液,而是野蛮人的。日耳曼人开始驻扎在边境,后开始耕种田地,再又应征入伍,从后备军变为罗马军团主力军,最后跻身罗马帝国的各个重要部门。军队已成为野蛮人的天下,现代作家莫斯先生曾引用一位埃及母亲的话,用以说明这一点:真希望儿子(母亲如此说)能从野蛮人之中脱身回来——她的儿子加入了罗马军团。罗马军团既已野蛮化,那么统治者也无法幸免。对罗马军团的士兵来说,君主不再是法律神圣的化身,而是自己的领导者,是领袖,是盾牌上的图腾。伴随着军队的野蛮化,帝国的文明礼仪也逐渐如此。公元397年,霍诺留(1)不得不颁布法令,禁止罗马辖区内穿着日耳曼民族服饰。最终,罗马人身上都有一半野蛮人血统,只能用野蛮人反抗野蛮主义。

公元四、五、六世纪时,罗马文明逐渐坍塌,这就是罗马人生活的大背景。野蛮的力量面前,文明逐渐瓦解,体会这一过程的人作何感想?人们是否意识到它的发生?黑暗时代的阴影难道已经出现?如果我们关注罗马帝国的某个地区,比如文明高度发达的高卢行省,或许能明白其中的因由。我们可以捕捉文明衰败的三个节点,因为在接下来的三个世纪中,高卢罗马作家为我们留下了诸多作品,描述当时的生活和时代特征。公元四世纪有奥索尼乌斯;公元五世纪有圣希多尼乌斯.阿波黎纳里斯;公元六世纪有圣.格列高利和来自意大利后定居普瓦捷的福图纳图斯。他们展示了日暮黄昏中的奥弗涅和波德拉斯。第四世纪走了,第五世纪走了,第六世纪也走了,消失不见!

[责任编辑: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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