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电影史料馆馆长刘建:我收藏的不是电影而是历史


来源:凤凰网江苏

自动播放

1999年被称为世界数字电影发展史的元年,在那一年,数字电影开始商业放映。从此,数字芯片取代胶片,数字放映机代替胶片放映机,一个时代结束了。在人们为胶片电影的落幕而唏嘘时,在如皋,看胶片电影长大的刘建,开始着手打造一座电影博物馆,重建那个时代的记忆。

文字实录

1999年被称为世界数字电影发展史的元年,在那一年,数字电影开始商业放映。从此,数字芯片取代胶片,数字放映机代替胶片放映机,一个时代结束了。

在人们为胶片电影的落幕而唏嘘时,在如皋,看胶片电影长大的刘建,开始着手打造一座电影博物馆,重建那个时代的记忆。

我是刘建,是如皋电影史料馆创办人。

我是60后,所以说从小就感觉电影没有看够,永远有看不够的电影。

从我的幼儿园开始,学校那个时候5分钱一张票,我们看的电影是很多的。

那么我自己喜欢电影,所以从朋友那,收集了一些电影机,还有电影拷贝。

最早的,我们是在2004、2005年左右吧,朋友帮忙,买的国产电影机,第一台买的国产电影机呢,是甘肃光学仪器厂生产的甘光牌电影机。

一开始不懂电影机,所以说都是买一些初级的,那么一开始也不是用它来欣赏,只是一种占有,就是感觉自己拥有了这个东西,而且接上电以后,装上胶片,它能滴滴答答,放出图像出来,就很满足。

随着收藏经验的丰富和藏品的日益增多,刘建渐渐发现了其中的乐趣,变得狂热起来。电影胶片、电影放映机、电影海报、电影脚本等,都成了他的收藏对象,而且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为了淘到好的藏品,刘建的足迹遍及中国各地。他说,自己去过很多次北京,都不知道颐和园在哪,但能闭着眼睛找到潘家园旧货市场。

在潘家园,有一次我有一个大的收获,人家有个塑料袋,里面乱七八糟的,装了五六个电影胶片,当时也不知道里面什么内容。然后,他说600块钱,一到家,我马上就看里面什么内容,其中,其他都没有用,其中只有一个,是1941年左右,那个是国民党那种重庆的普通话的国民党新闻,所以这个片子的价值,就远远不是600块的问题了。所以这个片子,我到现在为止,都作为一个馆藏之宝。

日本有一个网,在上面可以找到一些电影的资料,那我在这个上面偶然发现了日本人自己拍的关于不但是南京大屠杀,包括那些满洲建国、南京大屠杀,包括攻陷上海、攻陷武汉、攻陷广州等等,都有。

我们还搜集到1941年或者1939年汪精卫到日本去朝拜,它这个电影的题目就叫《汪精卫主席来朝》,“来朝”就是这个片子本来那个盒子拿到手的时候,我以为是汪精卫去朝鲜,后来发现里面是全套的,有日本兵部省、文部省红章都盖在上面,就是同意什么什么放映。这个片子也是从日本买回来的,看来可能是个孤本,为什么是个孤本呢,因为它上面其他文部省、兵部省的章都是盖在上面的,而不是印制的不是印刷的那种。所以像这一类的片子又是历史又是很珍贵。

电影机我们从最早的,从1900年的,有的1920年的、1930年的,所以各个年代,向后就更多了,一直到胶片电影结束,这里面包含有1200多部,全世界各地的,不仅仅是国内的。然后,我们还收集了电影海报,电影海报就太多了,就这个数据我可能也记不清楚,因为上面我们整柜子整柜子的。

十多年来,刘建共收藏了十多万盘电影胶片,十几万张电影剧照、海报、剧本,一千多台摄影机和电影放映机。

对这些宝贝,刘建像对孩子一样精心呵护,亲自整理修复,通宵达旦,乐此不疲。

每天我脏兮兮的,因为这个东西从外面收集来的影片拷贝或者电影机,都是那些蛇皮袋、硬纸板盒子什么装的,拆开来都是锈啊,都不是新的东西,所以说要把盒子开开来,我指甲里面全都是满指甲的,身上衣服上都脏了,

我能够一双鞋从今年的现在穿到明年的现在,我一直每天都穿这个鞋,我都不管。我的主要的,我每天在这电影的设备,电影的拷贝,电影的内容,电影这个文化在思考当中,我找到了快乐。

家里面我爱人一开始她是不支持,因为这个东西是个很烧钱的东西。如果我仅仅是喜欢开汽车,你买一辆车两百万,就两百万的事情。这个东西砸下去,不是200万,2000万还不够,继续往下,而不是2000万就结束,所以说我老婆一开始也不支持。我孩子从国外毕业回来,在深圳工作,他想买一个汽车,我都拿不出钱。

为了电影,刘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是他对于电影的热爱,一直没有减少过。

慢慢的,家人开始理解他的坚持,身边的朋友也都愿意借钱给他,支持他的收藏。

现在一些搞老电影的专家或学者,他们对我很放心,他的这个放心,是他认为我不会为了这个钱,或者哪个人出了高价,或者我会把这个东西卖出去,就是到了我这块,他认为就是放进了保险箱,就是叫只进不出的。而且不但是进来了,往架子上一放,而且我会用我们各种科学的方法,技术的方法来抢救,来保存他们。

2014年,中影集团计划上市,停产的洗印厂成为“不良资产”。为了托付这一重要的电影历史载体,中影集团主动找到刘建,双方一拍即合,刘建接纳下大部分设备。

随着这个收藏东西的量越来越大以后,它还涉及到一个维护的费用,包括我们温度不能高啊,另外一个湿度不能大啊,所以我们这全场多少空调,多少那个抽湿机。

所以说投资到一定的数量的时候,反而来了压力,一个是资金的压力,第二个来自于对前途的一种思考。压力,就是将来怎么走,将来能做什么,等等。

那么现在呢,这个压力就是,已经释放了。这个释放呢就是我们在2014年,寻求跟档案局合作。跟档案局接触下来之后,他们认可,或者他们不叫认可,本来他们的概念里面,对这个档案就包括实物档案,纸质的那些材料、资料档案,各种能反映社会变化,历史变迁的这些东西。

第二个,因为档案局是一个专业,能够保存,或者叫专业管理这些东西的一个部门。所以说一开始我们也没底,但是通过跟他们接触,通过如皋档案局,跟南通档案局、省档案局接触以后,发现他们很关心,然后他们有许多的措施,有许多的方法能便于长久地保存纸质的东西,对胶片的管理,对一些硬件,这些机器,也提出了一些长期维护或者说保存的方法。

那么这样就是说,让我们在压力上稍微也减轻了一点。

在江苏省各级档案部门的支持和帮助下,刘建的藏品得到了专业的管理,电影博物馆也迎来了更多的发展机遇。

我们目前,通过收集,通过学习,也找出来一条,就是说不卖东西,但是也能盈利来反哺收藏,来反哺修复技术的途径。

将来我们首先是一个在国内比较特别的一个电影展示馆,它特别在哪里呢?一个是国内目前有三个主要展示电影的,就是知名度比较高的,一个是国家级的,北京有中国电影博物馆,它是全世界最大的,国家电影博物馆,但是它没有这么多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实物资料,没有这么多的电影机,没有这么多的内容。因为他们也是,他们的投入偏重于装潢,偏重于建筑。

第二个就是,上海有一个电影博物馆,他们也花了很多的钱,他们同样一个道理,他们是面上的东西,他们实物的东西没有我们多。

还有一个长影厂,长影厂以原来的厂房为基础,所以说,他更多体现的是电影一个洗印或者制作工业。

我们这就是对电影的洗印,以及放映等等整个工业史为主。那么,我们这一块好在哪里?我们这个东西是以电影工业为基础,体现一个发展的过程,没有争议的。所以说上海电影集团的副总裁汪天云给我们评价,他说国家正好这个时候需要这个东西,我们这儿正好已经做成了这样一个东西,很及时。

除了设立电影展示馆,刘建还与档案部门合作,开展胶片修复技术研究。在此过程中,刘建发现了体量巨大的胶片修复市场。

2005年以后,就是如皋档案局、南通档案局跟我们合作,做了一个项目研究。那么在2015年的时候,被国家档案局立为科技项目,到2017年12月份,跨三年,整整两年多,我们在这个当中干嘛,我们在研究电影的修复技术、电影数字采集技术、电影的数字修复技术,就是三个环节

另外一块就是我们这一块,在这个过程当中还意识到,不但是胶片电影需要修复,而且过去的音频和视频,就是专门指录像带、播音带还有其它介质的东西,也需要抢救。比如说胶片修复的市场,有300到500亿这个级别的藏量,将来需要去做。然后,音视频的这种修复,甚至于民间个人都有这种需求,就是这种修复,他的市场份额或者藏量从经济上无法来衡量,就是比较高了,很难封顶,说是有多少。

光明的经济前景,坚定了刘建继续走下去的信心。如今,作为一名档案人,刘建一心守护着馆内成千上万的电影档案,在为自己搭建一个回忆空间的同时,也给了新一代人触摸过去岁月的机会。

刘建说,自己收藏的已经不是电影,而是历史。

用胶片拍电影,用胶片去放电影,这个时代是永远过去了,不可能再回来。

但是对已经用胶片拍成的电影,如何长久地把这样的一个东西保存下去,如何把它转成数字,然后对未来的社会,再继续发挥作用,这是一个新的行当,全新的行业。

[责任编辑:施金挺]

  • 好文
  • 钦佩
  • 喜欢
  • 泪奔
  • 可爱
  • 思考
电影史料馆馆长刘建:我收藏的不是电影而是历史 http://d.ifengimg.com/q100/img1.ugc.ifeng.com/newugc/20190107/16/wemedia/2e225ecd50e7f2a64bec99216274f2059d5629f9_size373_w640_h360.png

今日推荐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