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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愚园史话》作者陶起鸣:老门西,最南京


来源:凤凰网江苏

老门西专栏的开场白写道:若论老南京,必说城南;尚问东西,当数门西……老南京文化的流风遗韵,多如沉香般散落在老门西的曲巷斜街、青砖黛瓦和窗棂门罩上。而最能留得住老南京鲜活记忆的老人,也大多住在老门西。

钓鱼台93巷4号(陶起鸣/摄)

南京老城南,以中华门、中华路为界,按东西方位,分为“老门东”和“老门西”,是最南京的所在。

如今,一门、一路之隔,已成两个世界。

老门东历经开发复建,成为著名景点,繁华喧闹。对过的老门西则愈显低调,在似水流年中,静静诉说着老南京的市井声色,有人说“老城南旧事就在老门西的大树底下、砖头缝中、城墙根处”。

陶起鸣(陶起鸣供图)

陶起鸣,一位生于老门西的退休教师,热衷于寻古探幽、发掘南京历史文化的他,很早便将目光投注到了这南京城的西南一隅。

从愚园到老门西

最先让陶起鸣着迷的,是老门西的愚园,一座“收四时之浪漫”,“虽由人做,宛自天开”的私家园林。

《南京愚园史话》

陶起鸣退休后,一门心思扑在对愚园的研究上,笔耕十年,终于推出《南京愚园史话》。这是南京第一本关于清末民初“私家花园”的专著,著名作家叶兆言推荐此书时写道,“南京胡家花园就在这本书上”。

在探究愚园历史及其文化内涵的过程中,陶起鸣逐渐发现,愚园仅是“知春的一芽”,而整个老门西“春色满园”。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将研究的时空扩大,跳出愚园,放眼于整个老门西。

《南京愚园史话》的开篇第一句,是陶起鸣引用一位哲人的话语,“城市是靠记忆而存在的”。他想要做的,便是去挖掘和记录老南京的记忆,“老门西还保留了一些老的民居,街道还有一些老人,我想这是个很好的资源,应该去挖掘挖掘”。

陶起鸣的研究,不追求宏大、厚重,相反,他认为过往生活的细枝末节,才是城市文化、城市灵魂的底色。

“寻常百姓的平凡故事,最能展示生命的厚度、生活的宽度和历史的温度。” 陶起鸣说道,“散落在民间的饮食起居,一般不会被很多人关注,人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渠道去了解。而我长期生活在老门西,我很多学生家也住在那里,我觉得应该把这个资源和优势很好地利用起来。”

星光璀璨的老门西

2018年6月,年过七旬的陶起鸣,开始以一种“时髦”的方式,尝试着从老门西捡起一块块老南京的记忆碎片。他在自己开设的微信公众号“最忆是金陵”中,开辟了“老门西专栏”,自己撰稿的同时,也鼓励和邀请熟悉、喜欢老门西的人们写作投稿,分享老门西的历史和故事。

陶起鸣正在操作微信后台(关鹿鸣/摄)

老门西专栏的开场白写道:若论老南京,必说城南;尚问东西,当数门西……老南京文化的流风遗韵,多如沉香般散落在老门西的曲巷斜街、青砖黛瓦和窗棂门罩上。而最能留得住老南京鲜活记忆的老人,也大多住在老门西。

老门西专栏最开始着力于写老门西的名人,不过陶起鸣有一条准则:写的人物得是“不是人家在百度上能搜到的,也不是书上能看到,不然就没意思了,尽量挖一些独家的、接地气的东西。”

据陶起鸣介绍,香港大学现任校长张翔便是南京老门西人,“他是出生在南京的老门西,小学读书就在这里。对他科学上的成就,国内外媒体报道太多了,但他的成长和求学经历,没有人去写。”

香港大学现任校长张翔

以此为切入点,陶起鸣通过挖掘采访,写了《张翔,从门西走出的世界顶级科学家》一文,文中写道:“1963年冬,他(张翔)出生于柳叶街99号一处老南京的民宅内,幼时由住在鸣羊街的奶奶带大,常到住在施府桥的婆婆、舅舅家玩。”

“他小学就近入学于校舍俭朴的双塘小学,是个少先队的中队长,担任过学习委员。学校老师记得他是个白白净净、寡言少语的孩子,没有事时就喜欢读书。”

文中还夹杂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趣闻,“年少时,他在父亲的安排下,刻苦学习二胡,水准颇高。”

陶起鸣文章中的张翔,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科学家和香港大学校长,反而更像是一个老门西的邻家小孩,走街串巷,聪明好学。

随着陶起鸣及其同好们的不断深入挖掘,人们惊觉,看似低调老旧的老门西,竟是一个星光璀璨、造就巨匠的地方,广陵琴派第十一代宗师梅曰强、南京第一个奥运冠军栾菊杰等等,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老门西的街巷,便是老南京城的肌理”

陶起鸣的公众号,由他个人独自运营,半年多来,每周三和周六的上午九点准时推送,一次三篇文章。

起初,陶起鸣以为老门西的历史和文化有些小众,不会有多大的反响。未承想,短短几个月,老门西专栏便颇有声色,获得了众多粉丝的关注和赞赏。

“我的公众号运营了几年,粉丝有600多人。”陶起鸣谈道,“没想到老门西专栏开辟后,粉丝增长得很快,两个月就已经涨到1000多人,目前粉丝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更让陶起鸣欣喜的是,公众号的作者队伍也在壮大,“最初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五个人,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人了。”陶起鸣笑着说,“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只有发动群众,才能将栏目做得生动鲜活。”

“兵强马壮”之后,老门西专栏的文章内容不断丰富,从人物扩展到景物和习俗,老民居、小街巷,岁月横陈;花朝节、贴门笺,妙趣横生。

老门西的街巷(陶起鸣/摄)

作者朱承骝在投稿的文章《记忆中的老门西》中谈道:“青石路,小瓦房,这就是记忆中的老门西。”老门西的“每条街巷都不那么简单。朱皇帝迷信杀功臣,这才有了钓鱼台、柳叶街、船板巷;宋高宗南逃的历史传说,留下了今天的泥马巷、饮马巷。”

陶起鸣深以为然,他觉得老门西的街巷,便是老南京城的肌理,“老城南的街巷肌理至今尚能保存的只有在老门西,而这处是个典型代表。密集的曲街斜巷、民居商家,展示了老南京的社会风貌。”

老门西独具特色的十字路口(陶起鸣/摄)

老门西有个十字路口,给他留有很深的印象,“它是四条街的会合处,四条街有各自的名字,饮马巷、谢公祠、高岗里、水斋庵,相互错位,很少见,颇有意思。”

老门西还有一条名叫钓鱼台93巷的窄弄,陶起鸣专门为它写过一篇文章,“它和如今笔直的街巷不一样,大概200多米长,弯弯曲曲的,总共弯了四道弯,每次拐弯后,总能遇见历史留痕的门头、墙院,让人惊喜。”

“身在其中,仿佛马上就能进入到那个年代里面去,味道就出来了。”陶起鸣说道。

抢救老门西的文化习俗

在研究、挖掘老门西传统习俗的过程中,陶起鸣和公众号的作者们,往往从老门西的原住民入手,从他们讲述的自身经历中,拾遗掘宝,收获颇丰。

在中国传统的婚姻习俗中,新娘进新房时,讲究脚不沾地,多半是新郎把新娘背到家里。有趣的是,陶起鸣从94岁的张玲霞老太太口中,还听到了一种特殊的进新房方式。

“老太太当年嫁到老门西高岗里,进门的方式很新奇。”陶起鸣说道,“她家是用两个米袋子垫在她脚底下,让她踩着米袋子,然后前后轮换着往前移动,进了新房。”

虽然张玲霞老太太已说不清这一习俗的更多细节,但对陶起鸣来说,能够记录下这一形式,就已是一大幸事。

老门西(陶起鸣/摄)

在探访的过程中,陶起鸣愈发意识到,老门西有很多的内容需要去挖掘和抢救,“很多老的事物,他们八九十岁的人现在不讲,我们不记下来,很快就没有了。”

陶起鸣的家中,挂有一副对联,是一位原来家住老门西、姓龙的老书法家送给他的。去年12月8日,陶起鸣拜访龙老,并采访过程中还拍摄了视频、录了音,采访结束后,龙老送给了他这副对联。

陶起鸣万没想到,接受采访时,气色非常好的龙老先生,在二十天后竟溘然长逝。他不禁感叹唏嘘,“这些人如果不找他们聊聊,有些东西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从那以后,陶起鸣愈发觉得抓紧时间去记录老南京人的见闻,如同是挖掘、抢救“文化财宝”。他期盼着有更多的人参与。

陶起鸣的网名很有趣,叫“六眼羊”,细问之下得知了其中的含义:属羊的他坚持用戴着眼镜的双眼去发现,依凭相机和摄像机这两只“慧眼”去记录。

迷人处,寻常里。老门西,最南京。

陶起鸣等人的努力与执着,记录下了老门西的流年往事,积淀下了一份最南京的底色。(施金挺 关鹿鸣)

[责任编辑:施金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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