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南京红色日历 | 这部电影旧中国拍一半 新中国拍一半


来源:凤凰网江苏

1978年,著名剧作家陈白尘还戴着“叛徒”的帽子,南京大学校长匡亚明聘请其担任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成就了日后的杏坛佳话。

1978年,著名剧作家陈白尘还戴着“叛徒”的帽子,南京大学校长匡亚明聘请其担任南京大学中文系主任,成就了日后的杏坛佳话。

在中国电影界,陈白尘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他被誉为“中国的果戈理”,对中国的政治讽刺喜剧有开山之功。

陈白尘在南京

1945年至1949年,是中国电影出乎意料的“丰收时期”。史家将其定义为“走向成熟—艰难中的辉煌”阶段,称这段时间里“(中国的)电影事业从过去推向了未来”。

陈白尘的电影创作高峰正是这段非常时期,他写出了《乌鸦与麻雀》《幸福狂想曲》《升官图》等几部极具影响力的作品。

其中,《乌鸦与麻雀》这部获赞为“转折时期的现实主义高峰”的电影,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国外同行评价它是一部“令人惊叹的”、“极优秀的杰作”。

《乌鸦与麻雀》记下蒋家王朝的最后罪恶史

1947年夏,人民解放军展开战略大反攻,周恩来指示上海进步的戏剧工作者:有组织地转入电影战线,将作战的阵地由舞台转向银幕。

当时,国民党允许设立私营电影公司。昆仑影业公司在地下党的领导下成立,陈白尘担任编导委员会副主任,次年接替阳翰笙成为主任。

短短两年时间,昆仑影业公司接连出品《八千里路云和月》《一江春水向东流》《万家灯火》和《三毛流浪记》等一系列名垂青史的优秀影片。

《三毛流浪记》剧照

当淮海战役胜利的消息传来,昆仑影业公司的同仁预感形势将有巨大变化。回忆当时,陈白尘说:“当淮海战役的伟大胜利鼓舞着全国人民的时候,留在昆仑影业公司里的一些同志们便兴起一个愿望:作为蒋家王朝崩溃的目击者,应该记下它的最后罪恶史,并以之迎接解放。就是这一点点政治热情,鼓舞我们完成了这部电影。”

经过彻夜长谈,大家很快讨论出剧本梗概,并取名《乌鸦与麻雀》,由陈白尘负责撰写剧本。

《乌鸦与麻雀》是一部出色的讽喻作品,全片从主题到细节都运用了隐喻和象征的手法,乌鸦象征贪官污吏,麻雀则象征小市民。矛盾的中心——房子,意味着江山,虽然一度被反动派霸占,最终还是回到了人民手中。

“狸猫换太子”成就经典

电影《乌鸦与麻雀》

当时,国民政府设有新闻检察署,所有的剧本必须要经过其审查才可开机。

《乌鸦与麻雀》投拍之时,创作人员知道剧本审查难以通过,就在送审本中删掉了一些场景和对话,但本子还是被毙了。

怎么办?狸猫换太子!

陈白尘专门另外写一个本子,送给新闻检察署看,并告诉他们说,已经按照要求修改过了。靠着蒙混过关,准拍证顺利地拿到了。

但在开机后不到一个月,1949年4月下旬,上海警备司令部还是下了禁拍令。理由是:“鼓动风潮,扰乱治安,破坏政府威信,违反戡乱法令”,强命“着即停拍”。

编导人员没有放弃,他们尽心保存已经搭好的景,把剧本藏在高高的灯光架子上边。他们坚信,只要剧本在,就有办法将它拍摄出来。

电影《乌鸦与麻雀》

上海解放之后,这部戏才得以补拍完成,并于1950年初上映。旧中国拍一半,新中国拍一半,《乌鸦与麻雀》成了中国唯一一部跨越两个时代拍摄的电影。

1955年,文化部评选1949-1955年优秀影片,《乌鸦与麻雀》最初只获得二等奖,因为有评委质疑它不是新中国的电影制片厂所拍。

得知结果后,周总理很不满意:“他们在国民党反动派白色恐怖的高压下,拍摄出了揭露蒋家王朝末日的影片,我认为完全应该授予一等奖!”

据说,《乌鸦与麻雀》评奖一事,是周恩来亲自给政治局打的报告,政治局全票通过,这才重新授予《乌鸦与麻雀》一等奖。

“我永远热爱光明”

1966年,陈白尘受极左路线迫害,被扣上了“帽子”,从北京移居南京。

来到南京后的日子,一天也没有平静过。

没过多久,一张新的大字报贴上了墙:“陈白尘,是谁派你来江苏的?你来江苏的罪恶阴谋究竟是什么?”

但是这一切,仿佛都被挡在南京中央路141—2号的院子外面,陈白尘的孩子们浑然不知。在长女陈虹的记忆中,只有父亲带着他们登中山陵、游玄武湖时的欢悦,“每人的手中高举着一串棉花糖——那种从一个大铁桶中飞快旋转出来的如同棉絮一般的糖,一边吃一边笑,父亲的胡子上沾满了银白色的糖丝丝……”

空闲时间,陈白尘还喜欢和孩子们对对子、猜谜语。大女儿的名字“陈虹”对“新月”,“老狐狸不死”的谜底是小女儿的名字“陈晶”(成精)。看小女儿不乐意了,陈白尘赶忙说:“好吧,好吧,这个不算,再猜一个——‘百年的石灰’。”他得意地眨着眼睛,“噢,猜出来了,是‘陈白尘’!”

陈白尘

陈白尘在院中收拾出一块巴掌大的地方,种上了月季。他最爱名为“和平”的品种,黄中带绿,让人联想到春天,感受到生命。

花圃小得可怜,陈白尘美其名曰“掌园”,施肥,除草,浇水,剪枝……忙得不亦乐乎。

1975年的岁末,他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记于南京玄武湖畔、高云岭下、听梯楼之南窗前。时天寒岁暮,树木凋落,阴云沉沉,似有雪意,而庭中月季新芽待发,距立春不过一月矣!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1977年,与陈白尘在《乌鸦与麻雀》中合作的赵丹前往北京,在经过南京时登门拜访,彼时两人均尚未平反。

赵丹提及周总理。他说,周总理患癌之后,非常痛苦,于是吩咐调一些老电影看,其中一部就是《乌鸦与麻雀》。

一席话毕,两位老人抱头痛哭。

1978年,陈白尘以七十高龄,受聘于南京大学,出任“文革”后的第一任中文系主任,由他开创的南京大学戏剧研究室,成为国内综合性大学中唯一的一个戏剧学专业博士点。

陈白尘先生的一生,正如他晚年所说:“回顾自己这一生所走过的道路,有痛苦,有欢乐,有遗憾,有慰藉。但是有一句话我是终生而奉守的:‘我永远热爱光明!’”

[责任编辑:施金挺]

  • 好文
  • 钦佩
  • 喜欢
  • 泪奔
  • 可爱
  • 思考

今日推荐

凤凰新闻 天天有料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