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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东:变异中的书写与墨象秩序—读鞠慧近作


来源:凤凰网江苏站

鞠慧,笔名慧生,号雨山客。山东沂水人,1957年10月生于南京。坚持艺术学习研究与创作四十余年,曾多年担任金陵四家纪念馆职能馆长。现为求雨山书画院院长,中国水墨艺术实践者。 路东:1956年生,毕业于

路东:1956年生,毕业于南京大学,曾用名路辉,著名诗人,批评家。

鞠慧作品《书写》系列

1)看了艺术家鞠慧近期的作品,我写一些与学术性评论风气相左的句子。

2)鞠慧在艺术这条路上行走了四十多年,由东至西或入古返今,由新文人水墨转入当代书写,当大师的名字在记忆中越来越少,各种经典的力量已不再能束缚鞠慧的笔墨时,艺术这个词,这个看上去与手艺相关但其实玄意极深的词,这个自它被说出之始就呼应着神性的词,才真正在艺术家鞠慧的生命中鲜亮起来。与此相随,一个艺术家个己的艺术语言,也正在当代书写中露出异常的端倪。

鞠慧作品《书写》系列

3)从他近期变异中的书写与墨象类作品看,尤其是当我们把这些作品并置到当下艺术秩序去看,它们的陌异性是显而易见的,鞠慧认为,我们习常的艺术经验已平庸化了,裹在这些经验中不可能化蛹成蝶,艺术新命在身,它必须以不曾有过的姿态在场。鞠慧由如此之思进入如此之书写,这些形式想象力充沛的作品,对抽象这个概念作了奇妙的图式注释,除了线墨的运行化生,图像中无可名之物,这些抽象作品,在抑制了经验世界具象之物的同时,也抑制了对可能性欠缺敬重的历史的纠缠,它还暗含了对旧有艺术图式的抵制,从出于恣意书写并间有涂抹迹象的抽象笔墨,生发出不稳定的新的空间关系,灵气饱满的线与墨块,在不羁的流动运行中显露出微妙的光晕,灵气充沛的空间幽深,似乎有某种有待命名者正在生发,这些作品,不仅是艺术家生命在场的痕迹,它还给出了可能性大于现实的提示。艺术,作为存在秩序的一个奇妙维度,它从意识游戏的深渊处绽出,它把陌异的力量带入我们庸常的生活,庸常的生活中堆积着大量多余和过剩的东西,它们占据着空间使之越来越闭塞,并以少有质疑的姿态堵截了可能者的到场。多余和过剩的东西在资本与权力中持存,它们迄今仍还没被追问,而无思者在多余和过剩的东西中寄生已久,早已丧失了追问的能力,也欠缺接受新事物的敏感。在时代文化的病弱愈加沉重之急迫中,什么可被指望呢?气息离谱的东西或许更有滋养力,仅从这层意思来谈,以艺术文本为据,我们说,鞠慧属于极少数有个己想法的有倾向的当代书写者之一。

鞠慧作品《书写》系列

4)书写性,是内立于中国艺术的文化基因,书法之书写或以书写性入画,是中国艺术最具特质的部分,它有过炫目的历史,而我们,正置身在它的落日余辉中,当代书写对传统书写的解构已经发生,但这并非是对中国书写传统的施暴,合乎实事的说,它是一场艺术意识转换中的书写,是一种自觉在先的创造性变异,它疏离或消解了传统书写观念中压迫性的东西,将被规训力深度遮蔽的中国书写之可能,带入到当代书写的游戏之中。

5)书写意识的自觉转向,涉及图像形式与书写语言的转向,这两者是相契而在的,书写性中出现了新的语言元素,为书写艺术的当代性提供了支持。鞠慧的当代书写,并非怠慢中国艺术最源初的书写性,而是直接返还到已被艺术知识学遮蔽了的书写的源初性之中,这种意味上的返还,是一种从艺术史中剥开时间裂隙向开端处跃入的方式,不只是与之相遇,而是让生命内立于这书写的源初性中,不只是在源初地逗留,而是将源初性中被耽搁的微光带入到当下语境之中,并创造性的激发这种书写性中蕴含的可能,尤为重要的是,这种可能至今尚未被艺术史所征用,书写艺术新命的发轫正与此相关。

鞠慧作品《墨象》系列

6)当代书写艺术,正处在最敏感的争执之中,艺术的争执,大都发生在时代文化转换之际,而且往往发生在最晦涩的语境中,陌生的光照不一定从争执中升起,与争执相关的艺术作品,它们向来都不是神的读品,当代艺术关涉当代人的存在,人们从身份上质疑过当代人之为当代人吗?艺术的问题与作为问题的人密切相关,这个时代正在写一部流俗史,艺术的争执,不可能回避流俗力量的介入,有关当代书写的争执也是如此。在许多淤积的东西未被剥离的生活语境中,我们能预知当代书写之艰难。

7)知难而入者把自身置入当代书写的风险中,对艺术家来说,艺术创造之外,绝无其它方式可以确认自己的身份,而艺术创造的行为,向来是朝陌生地展开的,它意味着与事物的历史秩序较量,与虚构在共识中的某些尺度的较量,甚或是与伟大者的较量。加入这种较量的人,既非正常也非反常,而极可能是非常之人,这就不是那种正反二元彼此颠覆的旧把戏了,鞠慧已加入这场较量了吗?没必要急于判断,我们再次进入他的作品,这些作品不见常态,无日常具象之物,与文人画持守的水墨意识也相去甚远,只有似疯似癫的书写痕迹和流变中散布于空间的恍惚如幻的墨晕,从这些作品中很容易看出,率然不羁的书写或水墨去向不定的运行,瞬间绽出的意念力和入冥般的匪夷之想,以及兴不自禁的诗意的涂抹,它远高于各种艺术观念,鞠慧不理会为了表达什么的那种预先的谋划,下笔落墨时并非胸有成竹,也许是空茫茫连竹影也没有,这里没有传统笔法及图式的规与矩对作品的干预,它们首先显露为对规训式笔墨技法的逾越,对旧有墨象秩序的出离,这种出离,或许也是受役者的逃逸,大多数画家寄生在经典艺术文本中,或生活在各种艺术知识学的胁迫中,对他们来说,逾越和出离,是一种数典忘宗的背弃行为,他们习惯于抱着艺术史念经喋喋不休,却从未明白,贯穿艺术史最根本的东西不是大师的名字、范式和技法,而是作品绽出的艺术性本身,没有这种艺术意识上在先的自觉,这种逾越和出离就不可能发生。正因为如此,上面提及的与艺术创造相契的较量,乃是艺术之为艺术指向自身的事件。

鞠慧作品《墨象》系列

8)当代书写取消了事物中的诸多界线,它不把书写与图像当作彼此相互区别之事,中国艺术历来强调书画同源,中国文人画尤其重视书画同源说,书与画常相契在作品中,但书写与绘画在中国艺术史中仍是两回事情,书写之事在场为书法,绘画之事成之为图像,书写与绘画,它们毕竟是作为不同艺术类别来谈论的。鞠慧近期的某些作品,由书画同源直接达至书画同一,书写与墨象浑然一体,抽象意味极重的书写已自行图像化,而无可名之物的墨象也充溢着书写性,在这里,书写与绘画并无界别,传统的书写与绘画,向来各自将对方作为他者,而鞠慧这些书画合一或同一的作品,即便仍余留书写与绘画之差异的些微踪迹,但在书写墨象或墨象书写中,当代书写与墨象的相互置入,几乎已到了非彼非此的状态。

9)中国艺术以往的书写事实,普遍受制于汉字结体及字意暗示,即便在情绪流变或多或少显露心性的草书中,我们也仍可见各种规训力的制约,事实上,中国以往的书写艺术,在书法与文人画中已达至它的顶峰,可以说,它已接近完成它自身使命之时。不同于传统的图像形式和书写语言,当代书写发生在传统书写将要终结之时,它甚至还预示着书写艺术的另一种开端。但当代书写要提醒自身的是,它必因其陌异而遭遇理解的瓶颈,我们知道,每一种历史抵近它的终结地带时,都会出现大面积的虚无主义云雾,时代变革中的事实如此,传统书写艺术不在例外,当伟大者的光芒已在高处散尽,人们往往会不知觉的与它的阴影相随,虚无主义云雾会漂浮不散,当代书写艺术,也会有行进中脚步的迟疑,如何警惕的与之保持距离呢?

鞠慧作品《墨象》系列

10)鞠慧的当代书写,乃是一种形式意味极重的创造性游戏,内置在生命中的游戏力量已被开启,它不再接受汉字语意的在先暗示,不受汉字结体的制约,也不受传统经典笔法之役,它已出离了传统书法的历史叙述和经典式表达,书写之事,不表象日常物象,也不表象艺术史中已有之图式,从极限上说,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生命感觉,在当代书写中,自由绽出的线墨在相契互生中,由此而生的抽象意味的艺术图像,风气卓然,既非书法也非程式水墨,这些书写与墨象作品的形式,与传统艺术文本截然相异,它陌异而鲜活。在与鞠慧的聊天中我们谈到,未被解释者在未被命名中,它以陌异的形式现身在场,而陌异的艺术形式本身,也是一种当代性极强的喻体,不同的艺术形态,总是显露为不同的秩序倾向,艺术形式中也蕴含着秩序的力量,不同的艺术形式给出不同秩序的暗示,当我们不在无思中拒绝,学会从陌异的形式中直观另类秩序的存在,当代书写艺术在所谓审美意味之外,它的提示和引领力便显露了出来,从而,也向共众敞开了一个可被阐释的新的维度。

鞠慧作品《书写》系列

11)当代书写艺术在中国发生不久,它会以怎样的方式向可能处展开,尚不可测度。我们把当代书写的好作品,放入艺术与生活的微妙关系中去领会,它可以是一种事件,也只有这类事件性的好作品,才更有资格向可能生活致敬,这方面的事,艺术家鞠慧也许早已了然于心。(本文作者路东)

[责任编辑:唐婧]

标签:鞠慧 艺术秩序 路东 水墨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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