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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辉:冲突的光泽


来源:凤凰网江苏站

赵绪成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但也是光泽生辉的人物。所谓争议,就是他的身上总有常人难以理喻的东西,矛盾冲突的东西。印象颇深的是,他最痛彻阴柔萎靡的画风。20世纪90年代以来,他作为江苏美术界的领导,思考最多

赵绪成作品《飞天》

赵绪成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但也是光泽生辉的人物。所谓争议,就是他的身上总有常人难以理喻的东西,矛盾冲突的东西。印象颇深的是,他最痛彻阴柔萎靡的画风。20世纪90年代以来,他作为江苏美术界的领导,思考最多的还是江苏美术的发展趋势。他把这种小脚女人式的审美风尚归因于传统文化最为消极陈腐的部分,他从绘画谈到文化,由文化谈及政治,甚至百余年来中国的积贫积弱都因阴柔而作祟。他由此呼号阳刚之美。而且,无论公众演讲还是私下论艺,他都慷慨陈词。于是,争议来了。反方认为:江苏山青水秀,人文荟萃,自古就是出文人才子的地方,灵秀、婉约、阴柔、蕴藉是这方水土的本性,当然也是江苏美术的基本特征,怎可以弃易本土的根性?!他在江苏倡导阳刚,力矫时弊,但得罪的画家绝不在少数。

他是一惯主张创新的。“新的就是美的”,是他的口头禅。他的本意是江苏传统根基深厚,仿传统、摹传统、以传统为饭碗的画家太多,以至很多人不知今夕何年,因而需要高举创新的旗帜。他甚至在多次人会议上用“矫枉过正”来强调创新的必要性。但反方的理由似乎也很充足:“新的不一定是美的”,后现代以创新为家常饭,美吗?赵绪成用“矫枉过正”来注解“新的就是美的”本身,就说明他未必不懂得“新的不一定是美的”道理,他反对的是因循传统的思想。问题是,他的这种针对性肯定会刺痛某一群人,“新的就是美的”也就成为被讥讽的笑柄。

在世纪之交举办的百年中国画大展不久,他又提出“回望20世纪泼彩的刘海粟当位列一、二”的观点,并用逸气、国气、大气、新气去辩析。不消说这四个气作为品评20世纪中国画家的标准能否成立,也不消说这四个气品鉴刘海粟艺术是否准确和恰当,单是在不同的艺术个性和不同的艺术风格之间比孰高孰低的本身,就会引发学界的论争,而况刘海粟本人就是个有争议的人物。赵绪成推崇刘海粟的泼彩中国画,除了他们之间艺术气质的相近,更多的还是站在时代的立场去推导中国传统文化的正大气象。从这个意义上,他的论点是鲜明而积极的,尽管他叙述的方式不够严谨周密。这恰恰也就成为反讥他的一种口实。

在江苏美术界,很少有人像他那样去宏观思考江苏美术、当代美术的现实问题。所谓美术的现实问题,就是他所处的这个位置,每天不得不面对大批的各个阶层、各种水准的美术家、美术工作者和爱好者的创作现状,每天不得不面对江苏多达40余个画院、美术馆这些专业机构所提出的创作问题和工作指导方向问题。这种现实性比美术批评家所面对的美术现实要具体、实际、驳杂的多。上述这些理论思考,与其说是他的一家之言,勿宁说是他针对江苏当代美术现实提出的真知灼见。而争议的另一方,往往不是从这个角度透视产生的问题。因此,在某种意义上,由他的思想认识引发的争议又显现出时代转换的某种冲突,他所体现的一种时代流变必然会遭到庸常思想的抵制。

一个因思想不同流俗的人物所产生的争议是有价值的,这种价值至少刺痛了某些固守的观念。

其实,赵绪成这些关于当代美术的思考与建树,并不仅仅源于他对当代艺术的深入考量,更多的还是他作为一个艺术家的感悟。在我看来,不论是作为文化厅政府官员的赵绪成,还是滔滔不绝探研理论问题的赵绪成,都是一个本色的艺术家。矛盾的冲突,都是由艺术家的本色而扮演的另外两种身份造成的一种误读。他是激情的、感性的,内心常常涌动着难以遏制的激流,汪洋恣肆,一泻万顷。因此,他的思想在表述为理论形态时,也是感性的,难免疏漏,;而他的思想在表述为一种官方话语时,可能会使那些逢迎官场的人感到扎耳,这或许就是他身上的矛盾,和矛盾投射出去的争议。

作为书画家的赵绪成才是真正的赵绪成,他不因从事大量的社会工作而减弱他对艺术的挚爱,也不因社会工作占去大量的时间而减损他的创作水准,甚至他的创作成就比那些整日埋头苦画的人要更胜一筹。这不是说他不用功,夜阑更深,鸡声茅店的修炼对他已无所谓苦了,更重要的还是识见、感情和天分。那些思想见解,是他用的最大的功。那才是他超越别人的地方,而创作只不过是这些思想的物化。

强调创新的他,日日临池不绝,书法于其手,可谓彩练当空舞。其书法历程,在林散之门下三进三出,进者得其内敛的筋力与外放的飘逸,出者得居延汉简的率真朴实与北魏石刻的拙纯浑穆。在当代画家的书法中尚无人与其比力度与法度。关键是他出得了林散之的门庭而具有时代的气息,既外动内静、平和涵蕴,又峭拔奇崛,视觉张力中富含着丰富的构成意味。书法是中国艺术的灵魂,没有对书法的领悟,也就谈不上对中国画的深刻把握。从这个角度讲,赵绪成具备了深厚的传统功底。但他进入传统从来都为了表达他的现实感受。他画飞天表面上是传统题材,而实际上是通过飞天形体的不确定性和飞天舒袖奔舞、飘缨悬络所构成的各种灵动的线,去体现他的书法线条以及书法线条在形神与平面构成之间呈现的现代意味。因此,赵绪成的水墨人物画不是通过画面的人物形象去说明什么,而是通过飞天这一文化符号去直呈富有生命动感和个性情怀的那些线条,正是那些线条的“气”和“韵”承载了神秘的生命意蕴。这种联结传统与现代的方式才是更本质的艺术。

依他的个性,他不会对发生在身边的当代艺术置若罔闻。他的视野是开阔的,心态是开放的,这正是身处浓厚传统氛围的他不断提出“创新”的内在原因。千禧初年,伴随着城市建设的深入,都市文化成为影响人们日常生活的主潮文化。赵绪成的艺术视点也从飞天转移到对都市人文景观的观照上,他画了一批都市景观的水墨画。在这些尺幅巨大的画面中,新型的后工业建筑,庞大的高架桥、立交桥,以及充满梦幻色彩的城市夜景,被他转换为用书法的线条和色墨渗化的面构成的语言关系,和他的飞天一样,是这些线面的形式意味在传递着他对于现代都市既富有生机又充满诱惑的审美感受,而巨大的画幅、厚重的体量和跳动的富有原始主义审美特质的曲线,涌动着一种他的人物画不曾达到的视觉冲击,这就是他给传统中国画带来的新鲜体验。

实际上,无论书法、飞天,还是都市水墨,赵绪成作品里最重要也最有个性的东西,还是他对于弹性线条的理解和把握,在那一组组线条的飞动组合中储存并释放着生命的信息与律动,它是豪放的、阳刚的,洒脱不羁,大气磅礴,他的思想与个性完全锤炼在一起。即使这样,对他的书法与绘画仍存争议,那多半是用具象表意的眼光对他的误读。

在他的作品里,你读到的是思想,但更是个性。他做官为人也无不出于此。他有“半官”、“介臼”等闲章,也爱叼着烟斗聊天、作报告。这些都是他个性的标志和符号,也是平添他冲突色彩的地方。

凡是人物总会有争议的,因为他有自己的思想和个性:而历史的光泽总会闪现在这些人的身上,因为正是这种矛盾的冲突才掩蔽着新旧的交替、观念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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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唐婧]

标签:画家 赵绪成 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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