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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的私生活》:“我”爱上了哥哥的女朋友


来源:凤凰江苏

不知是希望还是毁灭,我和哥哥之间介入了一个女人。这么说,哥哥可能会不高兴,他大概想说,介入的人是我。我也没有一定要否认,按事情的发展顺序来讲,哥哥的话没有错。

《植物的私生活》[韩] 李承雨 上海译文出版社

不知是希望还是毁灭,我和哥哥之间介入了一个女人。这么说,哥哥可能会不高兴,他大概想说,介入的人是我。我也没有一定要否认,按事情的发展顺序来讲,哥哥的话没有错。

她的名字叫纯美,齐耳短发,总是素面朝天,喜欢穿白色的T血衫,所以本来白皙的皮肤显得更白。眯着眼睛笑的时候,像春天的太阳一般灿烂,歌唱得也很好听,她是哥哥的女朋友。

说她的歌声很迷人是有缘由的。她常为哥哥唱歌,我曾听到从哥哥房间里传出来的清脆歌声,嫉妒和猜忌让我心碎。哥哥喜欢听她的歌,我想也许她也喜欢在哥哥面前唱歌吧!到现在还保留的几盘磁带就是她实力的证明,我保留了其中的一盘。那些歌是她亲手弹吉它录的,有的是在哥哥房间里,有的是她自己录了以后拿来的,其中有一些歌是她自己作的词曲。因为过于频繁地听她的磁带,所以有的歌词从头到尾都能记住,如《捕捉我心吧!照相师大叔》。不用说,那是她献给哥哥的情歌。哥哥在家的时候常听她的磁带,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在听。我们家里总是飘荡着她的歌声。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心开始为她而燃烧了。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第一次离家出走回来后,父母没有再给我学习的压力。父母知道了我出走的原因在于不适应高考补习班那地狱般的生活,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果再施加压力,这蠢笨的儿子可能因承受不了高考的重压而再次出走。从此以后,原本就沉默寡言的父亲自不必说,就连妈妈也极度小心地跟我讲话。当时,已经背着相机忙于奔波的哥哥,对我丝毫没有关心。即使在外面游荡差不多一个月后回来时,他也没跟我说过什么,我想哥哥也许连我出走的事都不知道吧?

反正好不容易有了自由,这样一来,自我意识反而更加敏锐。奇怪的是,当我意识到这已经是自己第三次备战高考时便自觉地产生要好好学习的想法。真是太意外了,虽然有些害羞,但我还是摊开书本准备迎接高考了。

就是在那段时间,我第一次见到了哥哥的女朋友纯美。初次见她是在樱花盛开的季节,确切地说是在樱花像雪花般飘落的四月的最后一天。她摁门铃的时候,开门的恰巧是我。她梳着短发,脸上没有化妆的痕迹,穿着褪了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T恤衫。

“你好!”在她跟我打招呼的时候,洁白的牙齿显得亮闪闪的。那一瞬间,我感到门前一下子亮了起来。不记得到底都问了什么话,大概是找谁?或是什么事?她说出了哥哥的名字,然后问过,“是他弟弟吧?”她又接着问我“哥哥在不在家?”

“不太清楚。”我不敢肯定哥哥是否在家,所以便实话实说。

“连哥哥在不在家都不知道?”她调皮地反问。

“可能他在整理照片,我进去看一下。”我觉得好像被她教训了似的,但没有不快的感觉。她微微笑了一下从我面前经过,进了哥哥的房间,她的步调轻快又活泼。那是我和她的初次见面。

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吗?我不想那么说,但也许那是事实。至少在那一刻没有想到能与她有个人的、秘密的和排他性的交往。毫无疑问,她是哥哥的女朋友,但我从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痛苦地接受她是属于哥哥的事实。会不会是她的歌,虏获了我的心并牵动着我,使我陷入混乱之中,最终致使我失去了分辨力呢!

“为我唱首歌吧。”有一天,我在门外听到哥哥要她唱歌的声音。我侧耳细听,她好像少女被搔痒了似的笑着。我猜,可能真的是哥哥在痒她。

“好吧,好吧,我唱还不行吗……”她发出了震耳的声音。我等待着她的歌声传来,哥哥好像知道我在外面偷听,小声说了些什么。听不到哥哥的声音,可她的声音却能听得很清楚。

“那我怎么唱呢?”但她的话里充满了笑意,很容易听得出来她不是那么介意。 哥哥就用“嘘!”制止了她那毫无顾忌的话语。很快她的声音弱了下去,但他们的笑声却不时地传出门外。

没有避开是我的错,好奇心使我不愿走开,这是我的狡辩。可到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不只是好奇心在作祟。别人可能不能理解,但我真的很急切地期待着她的歌声,或许比哥哥的期待更迫切。一个女人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唱歌,这种情景令我心动。多么美丽,多么浪漫!好像一股电流穿透我的身体,使我立在门前无法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唱起了歌。很熟悉的旋律,很美丽的歌声。不可理解的是在那一瞬间,激起了我内心深处嫉妒的火花。嫉妒?嫉妒什么?我有资格嫉妒吗?尽管这么想,还是抑制不住那燃烧在内心的嫉妒的火花。我想象着在她面前,自己坐在哥哥的位置上。尽管连想象都令人心跳。可我又能怎么办。

那天之后我病了,害了“相思病”。在她进入哥哥的房间时,听到透过门缝传出来的两个人逗笑的声音,听到她在哥哥的房间里为哥哥弹着吉他唱歌,我都快要疯掉了。坐在桌子前面根本看不下去书,只能没事来回地在房门前踱步。

终于,她走进了我的梦中。在我梦里的她遂了我的心愿,只为我而歌唱,美丽又让人心驰神往的歌声。我亲吻了她的吉他,她的吉他就像女人的皮肤一样又温暖又柔嫩。歌声变成她的胳膊拥抱我的身体,吉他的旋律变成她的舌头,进入我的口中。有时候,我的身子似乎进到吉他的槽里面,那里有些昏暗,但无比温馨。沿着像迷宫的小路走进去,出现了刚好容我坐下的洞穴,我的身体在洞穴中像小孩子一样有安全感。此刻,我肯定有梦遗。 每当内心由于对纯美莫名的爱而躁动时,就愈发地恨哥哥,所以对他也越来越凶了。我坚信,一个男人若是爱一个女人就不应有任何污点。不是因为讨厌某个人,而是觉得爱一个人应该是件光明正大、自豪的事,更是有价值的。不论爱的对象是谁,我只拥有空洞意义上的爱。我抓住一个观念和抽象的爱不放,可是这世上根本没有用真空包装的爱情。爱总是具有发生、表白、失恋的具体状况,所有的爱都是包含在这样的过程中,爱的特殊性也在于此。我忽视了这一点,刻意对它视而不见,努力地回避现实,去制造幻象。

所以,我问自己,为什么我对她的爱会成为污点,究竟是什么使我不能光明正大地爱?我自问自答,是因为哥哥的存在。我不想知道为什么偏偏爱上了哥哥的女人,而是想知道为什么哥哥会成为我爱情的障碍。所有的想法都是从我而起,并以我为中心,又在我这里消失。我俨然成了“太初”,就是说,这世上在我没存在之前,什么事物都没有存在过;我的爱情存在之前,什么爱情都没存在过,也不可能存在。我的爱情存在之前,任何爱情都不是实体。因为不是实体,所以也不会被认可。由此,在我的爱情存在之前,哥哥的爱情是理所应当不存在的,也不允许存在。即便是存在,也因为不是实体,所以不会被认可……我的想法到了这种程度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很危险?是的,我的爱曾是既深沉又可怕的。

哥哥不在家的时候,为了寻找在那里保存下来的某种线索(不管那是什么),我曾悄悄溜进哥哥的房间。侵入情敌的房间使我的心蹦蹦乱跳,脸也热得烫手。我没有想过要找到什么可以扭转乾坤的东西,但不能否认我也期待过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打开哥哥房门的瞬间,我感到一阵眩晕,有好一阵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动,又好像有人用手掌拍了我的前额。想把我击倒的是房间里渗透着的某种香气,更确切地讲,进入我脑海的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那个女人——纯美的味道,哥哥的房间里散发着纯美的味道。我在哥哥的房间里闻到的不是哥哥的味道(哥哥身上有过什么味道,我根本也记不清),而是纯美的味道。这让人既嫉妒又伤心,原来他们是那么的亲密。哥哥甚至拥有纯美的气味,我带着难以忍受的嫉妒,粗暴地翻着哥哥的东西。我在桌子上还没有整理好的相片堆里发现了一张纯美的照片,看到站在樱花树下带着灿烂笑容的纯美照片的瞬间,我感觉好像就是为了要找这张相片而进到这房间似的,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相片揣了起来。又发现一盘录音带,侧面写着:“纯美献给宇贤的歌”,我的心都快要炸开了,我把它也拿了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把照片夹进了我的小手册里,磁带放进了小录音机里。看着书,带着耳机听“纯美献给宇贤的歌”,又拿出手册好一会儿端详着纯美的脸。

哥哥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不可思议地摇着头问我是否进过他的房间,我装不知道说根本没那事。“奇怪,哪儿去了呢?”哥哥翻弄着自己的桌子、书架、抽屉,后来又到客厅、厨房、里屋去翻找。我知道他在找她的照片和磁带,但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她的歌声,感觉很甜美。我感到甜美不只是因为纯美那丝绸般的音调,更因我就在哥哥面前偷偷听着他正费力寻找着的为了他而唱的歌。这种刺激超过了对纯美的感受,可以用痛快来形容。那一刻,我体会到一种把她从哥哥那儿抢了过来的快感。从那以后,每当哥哥出门的时候,就把房门锁上,间接表明了对我的不信任。但因为家里有一串可以打开所有房门的备用钥匙,所以这难不倒我。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进入他的房间,在他的房间里能闻到像空气一样漂浮着的纯美的味道,也能发现夹杂在哥哥物品中的她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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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汪霞]

标签:哥哥 植物的私生活 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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