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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启銮画传》:相濡以沫忆启銮


来源:凤凰江苏

启銮,你走了!有700 多人到家里来吊唁,包括从外地赶来的校友们,他们从心里敬重你、爱戴你,一个个都那么悲伤。追悼会那天,航空学院打电话来问,人数有无限制,好多老知识分子都争着要上汽车,劝阻不了。启銮, 因你待人宽,对己严,平易近人,善于团结知识分子,你爱护他人胜过爱护自己,发扬了党的密切联系群众的优良传统,群众热爱你。

《朱启銮画传》朱小棣、朱小蔓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你走了,一晃间,你走已有一年多了,在这漫长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眼前总是晃动着你的身影。 平时你身体比我好得多,腰不疼,腿不酸,气色又那么红润,充满了青春活力。你总是要我注意身体,见我出去时间长了一些时,你就不放心,在大门外等我,直到我回来, 一同进大院。我常疑惑,暗问自己,真的走了吗?没有, 出去开会了,会回来的……

在你住院前,你对我说:“搬家时,要把书橱里的书保管好。”还说:“马恩全集还缺一本,以后要补上,这是我最心爱的书;可惜,《全唐诗》未买,以后有机会,还要补上。”

1990 年6 月初,你住进医院,医生还曾对我说,有可能还是胸膜积水。直到工人医院检查后,确诊癌病,已转移到骨,我惊呆了。一次,你对我说:“他们讲给我治疗, 到现在也不治疗,让我回家吧。”我同意了,我千方百计请中医,用秘方,这时我抱有极大的幻想,认为唯有中医能抢救你的生命。每天早饭后,你要我扶着你到院子里走走,还做“吸吸呼”的动作,我心里明知太晚了,可看你在认真走,练着“吸吸呼”,还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看周围的果树,我心里更难受,只有含着眼泪陪你走。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你的两个弟弟分别从北京、上海赶来与你见面,你要我找永葆(家中原来的老保姆王永葆) 做菜请他们吃饭,你强撑着,面带笑容,像平时一样给大家敬酒;为这难得的团聚,一直坚持到最后,晚饭就这样凄凉地结束了。当他们与你告别时说:“你好好保重,下次再来看你。”你说:“不用了。”后来,你问我:“他们走了吗?”我说:“是的。”你说:“走了,啊!”话中有话,你不再说下去。你还不止一次地拉着我的手不放,我们心里都很不平静,很激动。你想说什么,我想听并想问你什么,

但谁也不愿讲出来。看你难受的样子,我扭过头来哭了。 在你透不过气来时,你要我快点给你接氧,说这次病怎么这么重呀。我说,不要急,接氧就好了,可我心里如刀割一样。我们在美国的儿子请南京中年画家肖平来家给你录像时,你还对我说,不要紧,我的病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是当你对美国的儿子、媳妇说话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眼看你的病日渐加重,中医也抢救不了你的生命时,我绝望了。胸科医院谈院长来我们家里,要你住他们医院,经治疗,你自感舒服多了。一次,你把我叫到身边说:“一、 你明天要小沈(驾驶员)来接我回家。二、要在家吃饭。” 我说,好。哪知医生不同意,怕在汽车里出事,未能如你所愿,迄今,我仍在后悔。8 月3 日那天,你告诉我,今天很好,舒服些,我当时喂你西洋参和一小碗面条,吃过也感到很好。哪知,你晚上病加重了。从此,你再也没有回过你温暖的家,你走了。

我忘不了,我们总是坐在沙发上午休。事先,你就拿好两床毯子,你坐在左边,我坐在右边,一边谈心,一边休息。这两张沙发跟着我们度过了多少年头。可当你健在时,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幸福。如今沙发的那一头空了,冷冷清清的。有时,我甚至在想,你没有走,你仍在那里睡觉,我仍用手抚摸着你,忽然明白,我已失去了你, 永远失去了你!我哭了。

漫长的日子里,我孤零零地坐在你过去用过的写字台前,看着你的书橱里,整整齐齐地放着那些你心爱的书,好多往事,一幕幕地在眼前浮现。

你是1940 年秋,由江苏省委从上海派来南京开辟地下工作的。经你堂姐介绍住进门西陈家牌坊12 号我姨母家的房子,当时我家和你堂姐及你是邻居。你住进来后,我见你对我姨父母和我父母都很尊敬,很有礼貌,讲起话来总是那么谦逊和蔼,为人又是那么忠厚、老实、诚恳,我的姨母对我说,这人真好,叫人喜爱。就这样,经你堂姐介绍我们认识,做了朋友。当时我还是一个幼稚的女学生, 你利用闲暇时间经常对我讲国际形势和国内形势,还给我辅导英语,让我阅读进步书籍,还问我应该爱什么,恨什么?我说,我最恨日本人,毁坏了我的家,害得我们到处流浪。我听你讲后,也恨国民党不抵抗。

当我中学毕业时,我俩相处越来越好,我非常尊敬你,认你做我的老师,你对我帮助很大,在你的思想熏陶下,我逐渐懂得了许多革命道理,你看我进步快,也很高兴。以后,我们搬了家,你用板车把我父母的东西和你的东西拖到南台巷住下了。你是那样不怕苦、不怕累,路又那么远,你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推,就这样,你和我们家住在一起、吃在一起。1942 年,我们结了婚。一次,你从培育私立中学赶回来,叫我赶快把有关同志写的申请报告和杂志藏起来,因为有人要到家里检查。说完又回学校去了。我很快把材料藏在大木箱米柜底层。我很佩服你的沉着机智。以后,我也找到工作,让你更合法地开展地下工

作。你在闲暇时,仍不断地给我讲形势,上英语课。以后,你又告诉我,我们家就是机关,有人来开碰头会时,要我注意周围环境安全,把好风,不能有人来,如有人来,要及时处理,不能疏忽,使我政治上逐渐走向成熟了。

我忘不了,你每天晚间出去总在十一二点钟才赶回来。我就给你做点心补充。一次,我问你,你今天走了多少路?你答:今天长了,半个城走过来了。我说,太累了。 你这时告诉我,你在青浦县任政委时,队长被敌人枪弹射中了,看见他当时倒地牺牲的情景,你很悲痛。你说:“现在我活着就要为革命工作,多走点路算什么?”有时,有同志来我们家碰头开会,也是谈到深夜。我总给他们做点热点心吃,才安心。你常说:“我们晚睡,也影响了你。” 总是带有歉意。

有一次,你对我说:“有一个单身的男同志生了病,很厉害,家中无人照顾他,能否在我们房间搭一小床,让他搬来住,你给他请医生治病,在生活上照顾,补充营养, 好吗?”我说行。就这样,这位同志搬进了我家,我见他皮肤呈黄色,像黄疸病。于是,我请医生来家给他打针、 吃药和做补血营养汤,每天如此。在他女朋友来我家看他时,你总是要我做点好菜,热情接待她。你看我对同志那样诚恳,照顾又那样周到,直到把他的病治好,恢复好。 你高兴地说:“你真好,你帮了我们大忙。”这说明你对同志总是那样满腔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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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汪霞]

标签:朱启銮画传 共产党 南京无线电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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