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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回忆我走过旧时光


来源:凤凰江苏

我对人间最初的印象是由奶奶哄着,坐在高庵水库西斜坡的大椿树下,望向夏日日光炎炎的东方,等待一个称呼为“妈妈”的人的情景,我是旧年三月出生的,那时正值我一岁半,与我侄女现在的年龄相当,能走会跑,但理解力明显还不足。努力记忆的话,还依稀记得每当上午,总有从东边几个村子里骑高大带保险杠自行车的妇女从东边坝上而来,她们三五成群地去北方“隆兴街”赶集。我奶奶那时还不算个老人家,然而也用老把戏哄我,对我念叨:“你妈回来了”,给我造成:一,我妈会从东边坝上回来;二,说不定我妈就在这些妇女中的印象。

这是一些关于寻常亲戚,贫贱发小,虫鸣鸟叫,春雷秋雨的故事。我在回忆中摸索故人旧事的脉络骨骼,所有快乐辛酸都从容复活。芸芸众生,有你也有我。

(一)

我对人间最初的印象是由奶奶哄着,坐在高庵水库西斜坡的大椿树下,望向夏日日光炎炎的东方,等待一个称呼为“妈妈”的人的情景,我是旧年三月出生的,那时正值我一岁半,与我侄女现在的年龄相当,能走会跑,但理解力明显还不足。努力记忆的话,还依稀记得每当上午,总有从东边几个村子里骑高大带保险杠自行车的妇女从东边坝上而来,她们三五成群地去北方“隆兴街”赶集。我奶奶那时还不算个老人家,然而也用老把戏哄我,对我念叨:“你妈回来了”,给我造成:一,我妈会从东边坝上回来;二,说不定我妈就在这些妇女中的印象。

在我稍长大有理解力之后,才知道一岁半那年,迫于生计,我妈去了南方打工。那时工厂管制极严格,一天站着工作十几小时(强制性地加班,其实为了挣钱,强制性跟自愿区别并不大),本来就水土不服加之吃盐水南瓜,脚脖子经常肿胀着。后来母亲终于回来了,但我却不认识她。听表姐叫她“姑姑”,我就随着叫“姑姑”,堂姐叫她“大妈”,我就立刻改口叫“大妈”。那时候我跟着爷爷奶奶睡习惯了,晚上睡觉我一定不要她……后来村里的人经常拿这件事开我的玩笑,妈妈站在开玩笑的人一边嗔怪我:是的!那时候既不认我!也不叫我!如今回想起来,妈妈那天一定感觉特别心酸,哭了无数遍吧。

(二)

我家住在水库边,不知从谁嘴里听来我们这个水库是“国家二级水库”,就一直记在心里,大概是年轻人都会犯的虚荣毛病带来的记忆力增进吧,以期有朝一日人问我家住哪里,好有个比较拿得出手的地理标志。

水库东北边有一片松树和其他杂树的混交林,一般我们管这个区域叫“林场”。我小学五年级之前,林场里有一个很小很不规范的炼铁场,后来倒闭了,剩了一些零星碎铁和炼过的疙瘩在那里,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难以搬动的钢铁器械。后来那里就完全无人看管了,不知是谁向大人报告了那里有宝贝可开发,再后来我们村干脆大人小孩一起去挖,那场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秋天向冬天过度的时节,林场里到处都是落叶。农村人不讲究穿着是否得体,一个个都穿得很臃肿。大人刨了几下就忍不住褪去棉袄,甩开膀子干起来,小孩用小工具有一下没一下地刨。我们在炼铁厂南门外的废铁堆里发掘出很多大小均匀的黑色橡胶球,脏是脏了点,但比起小店里卖的“蹦蹦球“质量要好多了。另外还在场子西面两间屋子里找到几卷透明胶带。这些小玩意儿很让我们高兴了一阵子。那几天我们几乎把炼钢场掘地三尺,每天的话题也必然跟“挖宝”有关。每晚隔壁“老历史”爷爷到我家串门就不忘汇报今天这家挖了几袋铁,那家又是几袋。不过事实证明几乎每家都得到至少五百的回报,那时候五百块钱对我来说还真挺多的。

但我对林场更早的印象是跟小伙伴一起去玩(也或许是采摘某种可做中药的树种子,记不很清楚了),林场里少有人至,越深入越感觉毛骨悚然。哈哈,说起来“毛骨悚然”这个词还是在我老爸给买的《一千零一夜》里学来的,特别精致的一本书,尤其华丽的封面,我到现在还记得里面有《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辛伯达历险记》等故事。后来送给了表妹就没再见过,那是开启我读课外书生涯的第一本属于我的读物,所以现在让我描绘我仍然可以不差太多地画出封面人物。

言归正传。我那时喜欢爬树,也不知道是不是“返祖”。而在人迹罕至毫无安全感的树林里更是如此,我爬上去就坐在上面不下来,如果大家要挪窝,我就换一棵树继续上去坐着,可见我是怎样的一个胆小鬼!我在树上东张西望,东想西想,偶尔来个“猴子倒挂”,或者跟树下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换意见,或者自顾自地在树上唱歌,很是自得其乐。当时我还没听我哥哥说蛇有时会栖居在鸟窝里,吞掉鸟蛋,居心叵测地等待归巢的鸟儿。所以坐在树上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自己吓自己地想出:头顶的鸟窝会不会“倏”地俯冲下来一条吐着芯子的恶蛇?儿童的安全感有时候是简单地无知就能给予的。

(三)

水库南边是一条很长的大石块和土混合的坝,坝南边的地势陡然低了下去,跳过一条水渠,从我记事起那里就立着一排四层的红砖楼,是养殖户王连友一家的楼。我问大人,水库的水到底有多深,他们说就像王连友家的楼那么深。

我小时候只给王连友家做过一个标记:有钱人。随着年龄的增加,了解得越多,标记就越来越多,量化地看,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发展不都是这样吗?他们一家本不是我们村的人,只是由于承包水库南面的几个大鱼塘就举家搬了过来。王现在大概七十多岁了,他的原配夫人于前年去世,还让我感叹了好一阵子。但没多久他就又带回来一位老伴儿。这里我倒是极愿意讲讲我和那位原配奶奶交往的故事。此人个头不高,略胖,烫着齐耳的卷发,着装得体,态度和蔼可亲。红砖牌楼东西面没有围起来的院墙,所以她家总是养着狗,几条一米多的黑狼狗总是拴着,身材矮小却叫声夸张、来势汹汹的一条白色哈巴狗放养着。

过水渠的那条小桥就在她家屋后,我们经常需要爬上河坝,所以常遭哈巴狗惊吓。甚至有时大狗也会出来助战,每当我肉体受惊吓的同时,灵魂就在痛骂他们家不栓狗。小桥其实离她家还是有至少十五米的距离,但那畜生实在是没有安全感而又好斗,总要穷追十五米不可。那场景像极了潘长江那首“哥哥门前一条弯了弯的河”里面那只阴魂不散的恶狗对他四面埋伏。也因为常见她家的哈巴狗,我得说,这老太太活像那哈巴狗的面相:短小的塌鼻子,“地包天”的嘴巴。不过倒是友好得多了。

说起我的童年,那时还真是非常乐意走近这位老太太呢。原因有二:第一,这位老太太会给我们钱。当然不是白给。他们家的鱼塘里不仅养鱼,还养王八。那年头王八和青鱼都是值钱的东西,听说她家一条青鱼值一头小牛犊呢,真怀疑是否我听岔了。养的物种精贵,自然需要好的原生态饲料,这时我们这些水边长大又不怕吃苦的农村娃就成了极好的“短工”。第一次是她找到我们,说这么这么着,给我们钱,一听“钱”,好家伙,反正闲来无事,帮家里做家务活也并没有固定的“工资”。加之老太太说得动听,使我们觉得新鲜娱乐又赚钱,她还不断鼓励加表扬。回想起来,这老太太真是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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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汪霞]

标签:旧时光 水库 小时候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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