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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宪:最爱画芭蕉 顽强的生命力是最能打动我的


来源:南京日报

在我的作品中,不管是松树、墨竹或是其他什么植物,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办个展览。但我最爱画的还是芭蕉,那种顽强的生命力是最能打动我的。一个画家必须要把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表达出来,尽可能地接近自己的感悟。现在想想,这种对生命的体悟和发现,其实是触到了艺术的本质。

原标题:张友宪:我还没开始画画

导读:在我的作品中,不管是松树、墨竹或是其他什么植物,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办个展览。但我最爱画的还是芭蕉,那种顽强的生命力是最能打动我的。一个画家必须要把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表达出来,尽可能地接近自己的感悟。现在想想,这种对生命的体悟和发现,其实是触到了艺术的本质。

张友宪作品《风雨怨秋》

张友宪作品《风雨怨秋》

“这批芭蕉作品背后,有我对父亲抗争病魔的深刻记忆”。

“这批芭蕉作品背后,有我对父亲抗争病魔的深刻记忆”。

记者:芭蕉一直是你钟爱的题材,能给我们说说你为何会与芭蕉结缘吗?

张友宪:其实,我一开始画的是墨竹,但画了很长时间、很大数量,自己始终不满意,主要是因为书和画的结合问题。中国画一个很奥妙的地方,就是在于书法的用笔怎么和绘画揉在一起。就算你把外形画出来,但没有用笔的精髓,也是不行的。

后来,我去外面写生,发现夕阳下的芭蕉很美。我最开始画芭蕉是1990年底,那时正是深秋季节,芭蕉都已经倒下去了,偶尔还有一两片顽强的叶子立在那儿。也许有些人看到芭蕉枯萎、衰败的样子不会怎么在意,但是对一个画画的人来说,当他从这些扭曲、卷曲的景象里看到一种生的欲望,一种顽强的生命力时,会被深深地打动。

其实,在我的作品中,不管是松树、墨竹或是其他什么植物,都可以单独拿出来办个展览。但我最爱画的还是芭蕉,那种顽强的生命力是最能打动我的。一个画家必须要把自己感受到的东西表达出来,尽可能地接近自己的感悟。现在想想,这种对生命的体悟和发现,其实是触到了艺术的本质。

记者:透过你笔下的芭蕉,我强烈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沧桑和倔强”,这也是你这批作品最打动我的地方。

张友宪:你说得很对。其实,芭蕉系列的创作,最初是源自于上世纪80年代我画的一批《父亲》系列素描。

我父亲晚年得了内风湿关节炎,身上的所有骨节都疼痛,这种病痛折磨了他整整13年。1983年,他病重垂危,有一次我从南艺骑车回家,进门后看到父亲躺在床上,他睡着了,并不安详的表情说明他内心的痛苦。突然我有一种作画的冲动,我立刻从三山街骑车回到学校,卷了一卷纸,抓了一把炭铅棒,再急忙冲回家作画。整整一个礼拜,我为父亲画了几十张素描,这也是我非常宝贵的一批作品。

画完这批素描画后,我把它们都钉在了父亲睡觉的房间,他看到画上的自己感觉很恐怖,不停地摇手,当时我把靠在床边的几张给撕掉了,现在想想挺可惜的。人到最后都要走向结束,但那种出于对生命渴望的顽强挣扎,往往是最打动人的,这与我画芭蕉有直接的内在联系,画里面都有那种对生的渴望。

希望自己的作品是“中华文化的大树上长出的新的枝芽”

记者:深圳美术馆艺术总监鲁虹认为,你的水墨芭蕉完成了“从观物之生到写物之生”的转变。你在艺术创作上是如何完成这种转变的?

张友宪:我们这一代画家,喝的第一口奶都是“洋奶”。从充分汲取中国传统文化精髓的角度看,我们这一代画家是严重先天不足的。

新中国成立之后,我们学画最早是学俄罗斯,那一批画家学成回来之后,成了国内各大艺术院校的骨干教师。其实,俄罗斯绘画本身是受到欧洲传统的影响,他们已经是个二传手了,到了我们这儿再转一次手,所以我们学的绘画基础都是西方的素描,而不是中国传统的造型方式。

不过,我们读书时是不清楚这些的,等后来意识到已经是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当时,上海美术馆办了一次海派画展,我看了任伯年、吴昌硕等人的作品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这样的东西,这可能就是中国人的血脉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那时开始,我就在想找一种方式真正地切回到传统。

后来我就开始翻美术史,宋元绘画被视作中国美术史的高峰,元朝人为什么笔墨精到,是因为他们对以书入画解决得最好。我们现在耳熟能详的元代一些大画家都是画墨竹的高手,像柯九思就认为,书法里的真草隶篆和竹子的竹竿、竹枝、竹节、竹叶这四个部分是完全融合的。我想,如果要切入传统,以书入画把两者结合起来也许是个很好的路径。

记者:在切入传统的探索中,你是如何将传统笔墨的表现力与西方写生法融合在一起的?

张友宪:作为中国人,一定要切回到自己的传统。我们要让自己的作品在中华文化的大树上长出新的枝芽,只有这样才可能长久。我觉得,自己这20多年的努力,其实是切到了中国绘画的根本,然后一条路走到现在。

有人说我是“走进传统走得最深,跑出来跑得最快”,其实对我自己而言,走进传统的想法是有的,但没有明确要跑出来的想法。我的想法是,在走进传统的每一个阶段,都绝对不会因为学传统、学古人而泯灭我的个性,压抑自己作画的冲动或情感。

可能有人看了我为这次展览画的一些大画,感觉画面很有视觉冲击力,就认为我比较当代。其实,这次参展作品的跨度是23年,但没有人认为我20年前画的芭蕉就很传统。展览开幕那天,策展人让我用一句话形容这次展览,我当时脱口而出:用以检验中国画传统笔墨的现代生存能力。

“我一点都不聪明,就是笨,有点像《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

记者:最近几年,当代水墨的市场行情很火,你如何看待那些带有实验和先锋性质的水墨?

张友宪:我对当代水墨关注得比较少,我的感觉是,任何绘画其实都是有实验性的,因为艺术家在每一次创作时都不知道作品最后会是什么样子,不然就成了工艺品。

每个人选择走不同的艺术道路,关键是看他的出发点——你是跟风来画还是想自己创造出一方天地?我相信,每一个想做好画家的人都有创造一片天地的愿望和想法,但具体做法是不一样的,这和人的认识有关。要看他是想横空出世,还是长在有中国文化精神的大树上。如果你就想横空出世,跟这棵大树没关系,或者是从树上挖了点东西觉得够用了然后再跑得远远的,这种树是长不高的。

记者:我很好奇,你当年学画时是一种什么状态?

张友宪:我这个人在学习时是比较认死理的,换句话说就是笨,一点都不聪明,老师讲什么我就做什么。比如上工笔课,我当时临摹、勾线条都是通宵达旦,最用功的时候一天要画16个小时,到食堂吃饭筷子都拿不住,手都是僵的。那时候,老师说执毛笔一定要用中锋,我就搞了个镜子放在前面规范动作,有点像《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

不过,一旦哪天头脑打开了,这种笨就变成了一种基础,成了肌肉记忆,一些聪明人可能当时就没有下这么深的功夫。

记者:接下来,你会如何伴着你的芭蕉继续往前走?

张友宪:我还没开始画画呢,现在还在积累阶段。所以说下面怎么走,对我来说还是个未知数。这不是故作高深,我们这代人是先天不足,所以在积累上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是巨大的,就好比你要把楼盖高,先得把地基打牢。可能有人会觉得我这种想法很迂,那我不管,就这样迂下去吧。 本报记者梁圣嵩朱凯

艺术简历

张友宪,1954年出生,南京人。1982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中国画专业,1984年进入中央美术学院学习,1985年回到南艺任教,现为南京艺术学院美术学院院长、教授。

12月2日,“蕉·虑——张友宪艺术展”在1865创意产业园先锋当代艺术中心开幕。现场展出的60余幅水墨芭蕉,不乏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幅巨构,这些带给观众视觉和心灵双重震撼的作品,受到了美术界广泛的关注与好评。

画展开幕第二天,在南京艺术学院的办公室里,张友宪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他说,自己钟情于芭蕉题材,是因为在芭蕉身上看到了一种“生的欲望”,在他看来,这种对生命的体悟恰恰触到了艺术的本质。明年,张友宪就将迈入60岁的门槛,谈到未来的创作计划,他直言一切都是未知数,原因很简单:“我还没开始画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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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熊菲]

标签:张友宪 芭蕉 生命力 墨竹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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