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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宁婴:远天的木棉


来源:凤凰江苏

抗战前后,黄宁婴一直是广州诗坛社、《广州诗坛》杂志的中坚力量。1936年,他与陈残云等人出版《今日诗歌》、《诗场》。1938年他从中山大学经济系毕业,1940年辗转桂林、柳州、广州各地。1945年先后任香港“文协”理事和《华商报》影剧双周刊编辑。

《以笔为枪:重读抗战诗篇》

出版社: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编著者:韦晓东

简介:“在黑暗里、在重压下、在侮辱中/苦痛着、呻吟着、挣扎着/是我底祖国/是我底受难的祖国!”70年前,抗战诗人以笔为枪,为祖国而歌。血里生长的抗战诗篇,再现了中华民族共同抗战的伟大历程。那些披着征尘的诗句,其实就是四万万中华同胞“还我山河”的呐喊,沿着诗词中国浩瀚文脉流淌而来的吟唱,都化作了力透纸背的滚烫血液。

70年后,编著者怀抱独特的情感体验以诗心撞击诗心,在不能忘却的记忆中,重新检录硝烟弥漫处的抗战诗篇,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关注炮火下民众的苦难。作为中国文学重要组成部分的抗战诗篇,从来就是一道筑在抗战军民心田间的“精神长城”。重读经典,温故知新,以血火熔铸的诗句编织花环,献给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祖国,从一个百年,到下一个百年。

(木棉树开花结实

木棉絮漫天飘扬

你昔日

追拾木棉絮的孩子呀

也随木棉絮漫天飘扬吗)

我有木棉枝

一样脆弱的情感

我有木棉絮

一样洁白的胸怀

我更有比木棉花

点燃得更红的心呵

往年木棉花开的时候

在清晨

我爱攀登屋顶

叫自己长成屋后的

木棉树那么高

然后唱一支清丽的歌

让歌声绕过木棉林

惊散了林中的雀鸟

让雀鸟扬起棉絮飞

那时更远更远的

木棉林梢

正挂上一轮耀目的朝阳

往年木棉花开的时候

在傍晚

当我们放学归家

横过一片用木棉树镶边的

广阔的旷地

一朵朵的木棉絮

像小雪球

在天空飘

在地上滚

于是谁都丢掉了书包

脱掉了累赘的外衣

在东风里追逐着

争拾这可爱的东西

喧嚷与欣跃

像夺回已逝的一度春光

要不是木棉絮涨满了口袋

谁肯先回去呢

等到木棉花落尽了

木棉树长满青青的嫩叶

木棉絮已变成我的软枕

夜夜为我绣着梦花

我爱木棉

为了她是我最厮熟的伴侣

我爱木棉

为了她有不甘落后的雄心

我爱木棉

为了她是我故乡的名字啊

然而在木棉树

秃立着的一个秋天

风暴从海上卷来

敌人从海上卷来

炮火灼焦了大地

血污涂遍了大地

就是那一个秋天呀

我们飘扬四方

像木棉絮

如今木棉树下

拴着敌人的战马

木棉花

映着狰狞的醉脸

木棉絮呀

木棉絮将化作春泥……

我呼唤你

英雄树呀

昔日追拾木棉絮的孩子

今日已是擎枪的战士

他们满布在山的那边

他们满布在河的对岸

他们正以生命

换取你的自由

我呼唤你

英雄树呀

当胜利的日子到来

敌人为风暴卷下了海

我将为你唱一支壮歌

叫朝阳更耀目

木棉花开得更红

一九四一年一月廿六日,桂林

抗战诗人:黄宁婴。

广州荔枝湾园惨遭日机轰炸,图为被中华救护队收敛起来的死于战火中的儿童。

1945年夏,中国驻印军新一军凯旋回国,并继续保持着原有的称号,准备配合盟军攻势,进攻广州湾,打到东京去。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终于结束。9月6日,中国驻印军新一军奉命改赴广州,接受日军投降。这是载有新一军印缅作战阵亡将士名单的《流芳录》。

70年代,黄新波(左一)、陈残云(左二)、黄宁婴(右一)等合影。黄元供图

木棉花。

从1937年8月31日首次空袭广州起至1938年10月21日广州沦陷,日寇共对广州进行了长达14个月的狂轰滥炸,其轰炸密度仅次于当时的陪都重庆。空袭广州的日机共有近百批900 多架次,共炸死居民6000多人,砸伤近8000人,毁坏房屋4000多间,毁坏船只近百艘。最为惨重的是1938年5月、6 月间的大轰炸,仅仅一个多星期,日军共出动飞机14批100架次。从1937年8月31日至1941年底,广东共遭日机19281架次的轰炸,投弹33857枚,死伤18991人。

日军进入广州后,铁蹄所至,村庄成废墟,人尽变鬼魂。1937年11月24日广州公布的人口共有121.6万人,到1943年9月15日,全市只剩64.3万人,人口减少了将近一半,其中相当部分是被日本飞机炸死、遭日本军队屠杀或折磨死的。

高大的木棉树是南国的象征。而木棉花也常被人称为英雄花,象征着艳而不俗的品格。宋代诗人杨万里曾有诗赞曰:“姚黄魏紫向谁赊,郁李樱桃也没些。却是南中春色别,满城都是木棉花。”

出生于广东省台山的黄宁婴,难忘家乡的风景,以及其细腻的手法,借木棉花抒情抒意,为抗战诗篇的浪漫长卷贡献了一朵别致的“火红”意象。

诗歌以三个“我有”开篇,以质朴的情感强调了孩童时代特殊的记忆,接着,诗人以两句“往年木棉花开的时候”,给我们描摹了一幅幅美好的画面,和木棉树比高,给木棉树唱歌,放学后,“在东风里追逐”木棉絮。场面生动活跃,如近在眼前。“横过一片用木棉树镶边的/ 广阔的旷地”,一个“横过”,说明了一群放学少年不规矩走路的样子;一个“镶边”,说明大地周围都是木棉树。这个“镶”是动词,但却富有色彩,让人联想到空旷的地面上,长着一圈圈绿意茵茵的木棉树。诗人对木棉树、木棉花的爱,是从记忆深处掘起的一眼清泉。“等到木棉花落尽了/ 木棉树长满青青的嫩叶/ 木棉絮已变成我的软枕”,在这里,诗人又化身为一个孩子,依偎着用木棉絮做成的软枕,这是多么纯净的情感。

“我爱木棉/ 为了她是我故乡的名字啊”,透露出作者引木棉花为骄傲的喜悦。以木棉代之以故乡,亲近的情感、奇特的想象,是那样自然,读后,全身温暖。

抗战前后,黄宁婴一直是广州诗坛社、《广州诗坛》杂志的中坚力量。1936年,他与陈残云等人出版《今日诗歌》、《诗场》。1938年他从中山大学经济系毕业,1940年辗转桂林、柳州、广州各地。1945年先后任香港“文协”理事和《华商报》影剧双周刊编辑。

这位1932年就写诗的学子,始终以诗歌为伴,坚持面向大众,投身火热生活。《远天的木棉》后半段,控诉了战争的炮火撕裂了家乡的美景,呼唤木棉化身为抗敌的“英雄”,充满了战斗的豪情。“风暴从海上卷来/ 敌人从海上卷来/ 炮火烧焦了大地/ 血污涂遍了大地”,作者为我们呈现了一幅简约的南国抗战画卷,一句“木棉树下/ 拴着敌人的战马”,表示了对故乡的哀叹。“昔日追拾木棉絮的孩子/ 今日已是擎枪的战士/ 他们满布在山的那边/ 他们满布在河的对岸/ 他们正以生命/ 换取你的自由”,诗中的“你”,是木棉,也是故乡,是诗人誓死要保卫的家国。

全诗意象鲜明,一气呵成,不觉冗长。清新的风格,让作品增添了不少亮光。

解放后,诗人主要从事戏曲和领导工作。曾任中国剧协广东分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广东分会副主席、《作品》副主编。著有《九月的太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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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熊菲]

标签:木棉 黄宁婴 广州 抗战 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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