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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望舒:我用残损的手掌


来源:凤凰江苏

在香港沦陷前,戴望舒就携全家移居到此地,担任《星岛日报》副刊编辑。1941年,香港当局向日寇投降。1942年,诗人因在报纸上编发抗战诗作被日寇逮捕。在狱中,遭受酷刑而不屈服。待叶灵凤将诗人保释出来时,诗人身体已受到极大摧残。

《以笔为枪:重读抗战诗篇》

出版社: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编著者:韦晓东

简介:“在黑暗里、在重压下、在侮辱中/苦痛着、呻吟着、挣扎着/是我底祖国/是我底受难的祖国!”70年前,抗战诗人以笔为枪,为祖国而歌。血里生长的抗战诗篇,再现了中华民族共同抗战的伟大历程。那些披着征尘的诗句,其实就是四万万中华同胞“还我山河”的呐喊,沿着诗词中国浩瀚文脉流淌而来的吟唱,都化作了力透纸背的滚烫血液。

70年后,编著者怀抱独特的情感体验以诗心撞击诗心,在不能忘却的记忆中,重新检录硝烟弥漫处的抗战诗篇,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关注炮火下民众的苦难。作为中国文学重要组成部分的抗战诗篇,从来就是一道筑在抗战军民心田间的“精神长城”。重读经典,温故知新,以血火熔铸的诗句编织花环,献给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祖国,从一个百年,到下一个百年。

我用残损的手掌

摸索这广大的土地:

这一角已变成灰烬,

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这一片湖该是我的家乡,

(春天,堤上繁花如锦障,

嫩柳枝折断有奇异的芬芳)

我触到荇藻和水的微凉;

这长白山的雪峰冷到彻骨,

这黄河的水夹泥沙在指间滑出;

江南的水田,你当年新生的禾草

是那么细,那么软……现在只有蓬蒿;

岭南的荔枝花寂寞地憔悴,尽那边,

我蘸着南海没有渔船的苦水……

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

手指沾了血和灰,手掌粘了阴暗,

只有那辽远的一角依然完整,

温暖,明朗,坚固而蓬勃生春。

在那上面,我用残损的手掌轻抚,

像恋人的柔发,婴孩手中乳。

我把全部的力量运在手掌

贴在上面,

寄与爱和一切希望,

因为只有那里是太阳,是春,

将驱逐阴暗,带来苏生,

因为只有那里我们不像牲口一样活,

蝼蚁一样死……那里,永恒的中国!

一九四二年七月三日

——选自诗集《灾难的岁月》

抗战诗人:戴望舒。

戴望舒全家合影。

《戴望舒名作欣赏》书影。

1935年,罗大冈(后排左二)和戴望舒(前排左一)在画家常书鸿(后排左一)的巴黎寓所合影。

戴望舒撑着一把油纸伞,带着一丝忧愁,带着一些惆怅,走到读者面前。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被称为“雨巷诗人”的戴望舒,凭借一首忧伤的独唱,伴随着天下有情人。

1905年11月,诗人出生于杭州,祖籍南京。1922年8月,他与张天翼、施蛰存、叶秋源、李伊凉及马天骚等在杭州成立兰社。1923年秋入上海大学文学系。

在香港沦陷前,戴望舒就携全家移居到此地,担任《星岛日报》副刊编辑。1941年,香港当局向日寇投降。1942年,诗人因在报纸上编发抗战诗作被日寇逮捕。在狱中,遭受酷刑而不屈服。待叶灵凤将诗人保释出来时,诗人身体已受到极大摧残。

《我用残损的手掌》写于诗人出狱后不久,“残损”是一种写实,暗指诗人在现实中受到的伤害;更是一种象征,表达了身处恶劣环境下的诗人渴望光明的心境。“摸索”一词极为准确,是从狱中伸向窗外之手、是从黑暗伸向光明之手。“残损的手掌”这一意象,在抗战诗歌中是独一无二的,他以血淋淋的事实控诉了战争的罪恶。对一个诗人而言,坚强的活下去,比死还不容易。可以这么说,从那以后,抒情的戴望舒远去了,战斗的戴望舒复活了。

诗歌充满了对祖国山山水水的依恋。起始两句是概括:“这一角已变成灰烬,/ 那一角只是血和泥。”接着,诗人以无形的手,从长白山的雪峰到黄河的水、江南的水田,从岭南的荔枝到南海的渔船,一一抚摸、感受,在缓缓的叙述中完成情感形象的塑造。括号中的两句诗:“春天,堤上繁花如锦障,/ 嫩柳枝折断有奇异的芬芳”,是对往昔美好事物的回忆,也是一种对比,更加突出了日寇蹂躏下的故国破败凋零。

而对“辽远的一角”,诗人触摸到的是“温暖,明朗,坚固而蓬勃生春”,诗人“把全部的力量运在手掌/ 贴在上面”,是从心底的拥抱,因为对那“辽远的一角”,“寄与爱和一切希望“。在写作本诗之际,诗人还创作了《断指》、《狱中题壁》等,在这里,诗人郁积的感情得到了倾吐。一句“那里,永恒的中国”,是感情的升华,寄托了作者对抗战胜利的全部希望和祝福。

1932年11月,诗人赴法国留学,先后在巴黎大学、里昂中法大学学习,掌握法语、西班牙语和俄语等,是首个将西班牙诗人洛尔卡的作品翻成中文的人。在这样一种文化交融中,戴望舒在构造纷繁复杂的诗歌意象时更加娴熟,并把传统诗词中的韵律发展为诗歌的音乐美,给抗战诗歌注上了一个“人文关怀“的韵脚。他之所以被奉为中国现代诗歌的一个领军人物,还在于他基于现实题材的创作,并一直贯于浓郁的爱的情感。

1950年,诗人因病在北京辞世,年仅45岁。诗集有《我的记忆》、《望舒草》、《望舒诗稿》、《灾难的岁月》、《戴望舒诗选》、《戴望舒诗集》,另有译著多种。

在北京西山脚下,茅盾书写了墓碑:“诗人戴望舒之墓”。

在法国里昂大学的校园内,有一块纪念牌,上面用中文写着:“纪念中国诗人戴望舒里昂中法大学学生”。牌旁,丁香花幽幽地生长着。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

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

我等待着,长夜漫漫

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诗人早已远行,梦中可有“海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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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熊菲]

标签:戴望舒 手掌 诗人 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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