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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蕻:初夏


来源:凤凰江苏

抗战胜利五十周年际,赵瑞蕻、杨苡夫妇同时获得中国作协颁发的“以笔为枪、投身抗战”奖牌,这份对伉俪诗人的奖励包含着历史向一位女诗人的致敬。

《以笔为枪:重读抗战诗篇》

出版社: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编著者:韦晓东

简介:“在黑暗里、在重压下、在侮辱中/苦痛着、呻吟着、挣扎着/是我底祖国/是我底受难的祖国!”70年前,抗战诗人以笔为枪,为祖国而歌。血里生长的抗战诗篇,再现了中华民族共同抗战的伟大历程。那些披着征尘的诗句,其实就是四万万中华同胞“还我山河”的呐喊,沿着诗词中国浩瀚文脉流淌而来的吟唱,都化作了力透纸背的滚烫血液。

70年后,编著者怀抱独特的情感体验以诗心撞击诗心,在不能忘却的记忆中,重新检录硝烟弥漫处的抗战诗篇,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关注炮火下民众的苦难。作为中国文学重要组成部分的抗战诗篇,从来就是一道筑在抗战军民心田间的“精神长城”。重读经典,温故知新,以血火熔铸的诗句编织花环,献给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祖国,从一个百年,到下一个百年。

当薰风拂过这苹果形的星球时,

野生蒲公英向蓝天飞散鹅白的种子,

似向人间传递季候变换的消息。

明净的窗玻璃上爬着,爬着沉思的金蝇,

嗡嗡的昼午夜入了远方故园的梦里,

仿佛在沉沉的院落听梁上清脆的呢喃。

啊,初夏是有娇滴滴的新娘子的香味的,

牛乳、茴香、罂粟花,婴儿肌肤的香气;

你不相信吗?你嗅,闭上眼睛!

生命的酵母酿成了一瓮浓烈的酒,

蔷薇和红蛇莓醉得满脖子的绯红;

羊齿植物在幽径炸裂了紫色的胞囊,

晴空回响着鸽子的温暖的风铃;

田野是新婚的床,稻秧编成翠绿的流苏。

这时候,人们的思绪染上欢快的色彩,

季节缔结了快感和热情的婚盟。

郊外是辽阔的,心灵是希望的家,

初夏迷惑的风采,如赛尚的水彩画。

有一个穿水绿罗衫的年轻的女郎,

撑着遮阳伞,从槐花深处走出来:

“明儿见,你瞧,多恼人明媚的天气!”

不知何处已经有悠长的蝉鸣了。

一九四三年

抗战诗人:赵瑞蕻。

《多彩的旅程》书影。

《离乱弦歌忆旧游》书影。

1941年,赵瑞蕻和杨苡在昆明西南联大。

1997年,赵瑞蕻和杨苡在北京三里河。

赵瑞蕻在(右二)杨苡(右三)夫妇一集杨苡哥哥杨宪益、戴乃迭与战友萧亦五于南京国立编译馆院内。

薄薄的晨雾中,刚从西南联大外文系毕业的赵瑞蕻来到了嘉陵江畔,登上一条长长的带蓬的木船,赶往国立中央大学泊溪分校。那是1942年的冬天,瘦瘦的赵瑞蕻自己扛着铺盖卷迎风而立,流淌的江水、乡野的绿色以及简朴、幽静的校园,都让这位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倍感亲切。在竹编泥糊的房子里,在罐头盒做的油灯下,赵瑞蕻捡得难得的安宁,潜心教学翻译。

1915年11月,赵瑞蕻出生于浙江省温州。1935年温州中学毕业,在校刊上首发诗作《雷雨》。抗战后入西南联大外文系,师从吴宓,组织“南湖诗社”,写长诗《永嘉籀园之梦》等100余首,1983年结集为《梅雨潭的新绿》出版。

救亡路上,从西南联大到中央大学,赵瑞蕻像许多莘莘学子一样,身处郊野,孜孜以学,于迷离的战乱中,仍奋力维系着文化的传承。1944年,他把法国司汤达的名著《红与黑》连同那些经典的、触及到灵魂的心理描写,第一个介绍到中国。那些法语文学、英语文学中的温情,使诗人这首《初夏》,在喃喃低语之际,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薰风拂过”星球,是指季节的转换,诗人从野外的蒲公英入手,再到窗玻璃上的金蝇、梁上呢喃的小鸟,以可爱小精灵织起一幅生意盎然的图画,于细微处抒发了诗人万千思绪。

诗的第二节,前五句以茂盛的植物为抒情对象,“生命的酵母酿成了一翁浓烈的酒”,是对生命矫情的礼赞,含着诗人快乐的心情。在诗人的描绘下,蔷薇绽放,那裹着绒绒细毛的蛇莓也是火红一片,羽片状的羊齿植物,顶着一粒粒饱满的胞囊,在幽深的小路上,仿佛都可以听到胞囊在暴裂,旺盛的生命真是无所不在。接着,诗人以鸽哨入画,“ 夐辽的风铃”,是指风玲声远远的。 夐,读xiòng,作远解, 夐辽,通辽远。最后,诗人以“心灵是希望的家”为中心,左手描着一幅水彩画,右手请出一位丽人,以满树的槐花为背景,畅想着最美丽的邂逅。这是一种宽广的爱情,是对生命的热爱,是年轻学子渴望对祖国新生的拥抱。

在赵蘅回忆中,父亲赵瑞蕻执教中央大学时,常“远眺江上风帆和隔岸山色”,附近是“幽径,竹林,三月里油菜花香四溢”。一生治学不倦,即使到高龄,仍然要在国外搜寻《红与黑》插图绘本,以希望再完善这本名著的翻译。

解放后,赵瑞蕻一直在南京大学任教。1953年至1957年曾去莱比锡大学人做访问教授,讲授“中国现代文学史”、“鲁迅研究”等课程。1962年以后着力于比较文学,著有中外文学比较论文多篇。最受称道的是《鲁迅〈摩罗诗力说〉注释·今译·解说》,资料丰富翔实,见解精辟。并著有《西诗小札》、《诗歌与浪漫主义》以及译著弥尔顿的《欢乐颂》、《沉思颂》等。赵瑞蕻夫人、著名翻译家杨苡曾评价:“这是一个如此热爱生活的人,一个从小迷上了《爱的教育》并想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主义者;一个被朋友戏称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不谙人情世故的幻想家;一个进了课堂便滔滔不绝,愿为年轻人倾注他所有知识的好老师。”

抗战胜利五十周年际,赵瑞蕻、杨苡夫妇同时获得中国作协颁发的“以笔为枪、投身抗战”奖牌,这份对伉俪诗人的奖励包含着历史向一位女诗人的致敬。1938年,昆明文协主办的的《战歌》(雷石榆、罗铁鹰主编)杂志,分别在9月、10月号发表了杨苡《九一八纪念日》、《破碎了的铁鸟》两首诗作。诗歌呼吁勿忘国耻、呼唤中国军队击落敌机的胜利,感情真挚有力,受到了沈从文等人的关注。在炎热的南京,94岁的杨苡向编著者回忆说:民族危亡时刻,无数学子以寸心报国,这是一份神圣的责任。

在遗著《离乱弦歌忆旧游》中,诗人曾说:“翻译永远是不可缺少的很有意义的工作,只要有人类存在,就有交流。地球上有40亿人,三千多种语言,我们的工作要永远做下去。”

一个永远,指向的是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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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熊菲]

标签:抗战 诗人 赵瑞蕻 杨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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