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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沫沙:全世界光明了


来源:凤凰江苏

抗战胜利,来之不易,其艰辛曲折,千难万难。1945年4月5日,苏联宣布苏日中立条约到期后不再延长,4月7日,日本80岁的铃木贯太郎组阁,一面寻求停战路径,一面还继续进行侵略战争。7月26日,中、美、英促令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公布后,日本天皇于次日主持最高作战会议,仍未作出投降决议。铃木首相在7月30日宣称,要把大东亚战争进行到底。

《以笔为枪:重读抗战诗篇》

出版社: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编著者:韦晓东

简介:“在黑暗里、在重压下、在侮辱中/苦痛着、呻吟着、挣扎着/是我底祖国/是我底受难的祖国!”70年前,抗战诗人以笔为枪,为祖国而歌。血里生长的抗战诗篇,再现了中华民族共同抗战的伟大历程。那些披着征尘的诗句,其实就是四万万中华同胞“还我山河”的呐喊,沿着诗词中国浩瀚文脉流淌而来的吟唱,都化作了力透纸背的滚烫血液。

70年后,编著者怀抱独特的情感体验以诗心撞击诗心,在不能忘却的记忆中,重新检录硝烟弥漫处的抗战诗篇,关乎民族存亡的战争,关注炮火下民众的苦难。作为中国文学重要组成部分的抗战诗篇,从来就是一道筑在抗战军民心田间的“精神长城”。重读经典,温故知新,以血火熔铸的诗句编织花环,献给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祖国,从一个百年,到下一个百年。

一个光辉万丈的日子,

一个掀天动地的时辰:

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

苏联对日本宣布了

一个正义的战争!

这是全世界的光明,

这是全人类的光明,

这是全部人类的历史,

空前未有的一次声音:

东方的人民,

西方的人民,

今天同时看到了解放的光明,

今天同时听到了自由的钟声!

解放的光明,

自由的钟声,

天啊!请你睁开眼睛!

地啊!请你仔细听听! 1766

当晨光还朦胧在薄暗之中,

当黎明还没有走出黑夜的深沉,

当太阳还没有升腾,

当全世界的人们酣睡未醒,

天哪,你想我们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八月九日,苏联对日本宣布了战争!

这声音是那么深远,

然而这声音有若洪钟;

这声音是那么轻柔,

然而这声音好象雷鸣。

立刻提起笔来,

——但恨我没有枪在手中,炮在手中;

立刻写下这声音,

——但恨我不能够一喝便喝醒所有的人;

立刻排成铅字,

——但恨我不能敲开全世界的每一家大门

立刻印成报纸,

——但恨我不能顷刻之间印出千万份

立刻送到读者手中,

——但恨我不能直接送进每一个人的心。

可是你瞧!我为什么这么蠢?

难道这光明还不能够照遍整个世界?

难道这声音不早已震动了全世界人民?

东方的黑暗太长久了,

西方的噩梦也刚刚才醒,

纳粹恶政在欧洲粉碎,

东方还剩下这法西斯的日本;

只要一点法西斯还留在世上,

就是人类全体的不幸。

世界是整个的,

不能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人民是整个的,

不能一半是奴隶一半是自由人!

可是莫斯科来了一个宏大的声音,

它说要自由就全人类自由,

要和平就全世界和平。

这声音象高山起伏,

这声音象洪涛万顷,

这声音震动寰宇,

这声音超绝古今。

还有什么人能够阻挡这个声音?

还有什么人能够违抗这个命令?

东方的人民,

西方的人民,

今天同时看到了解放的光明,

今天同时听到了自由的钟声,

法西斯末日真正到了,

人民的世界已经降临!

让一切该死的都死了吧,

让一切再生的再生,

让一切将生的和未生的,

自由而快乐地产生!

用最后的血、最后的汗、最后的一点精力,

把一个旧的摧毁,把一个新的造成。

万岁!世界的光明,

万岁!人类的文明,

苏联宣布了一个解放世界的战争,

这就是在今天的早晨!

(原载一九四五年八月十日重庆《新华日报》副刊,署名怀湘)

能够在历史关口见证并参与,还能亲笔记录历史重大事件,这是十分珍贵的记忆。

抗战胜利,来之不易,其艰辛曲折,千难万难。1945年4月5日,苏联宣布苏日中立条约到期后不再延长,4月7日,日本80岁的铃木贯太郎组阁,一面寻求停战路径,一面还继续进行侵略战争。7月26日,中、美、英促令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公布后,日本天皇于次日主持最高作战会议,仍未作出投降决议。铃木首相在7月30日宣称,要把大东亚战争进行到底。

强盗不打不灭。

1945年8月8日晚,苏联对日宣战。9日凌晨,苏军3个集团军进军东北。9日,美国在日本长崎投下第二颗原子弹。10日,日本对国际广播,表明“在不包括对于以天皇为最高统治者的皇权有所损伤的谅解之下”接受《菠茨坦宣言》,投降。

廖沫沙这首《全世界光明了》,清晰地记录了苏联对日宣战的时间,诗作第二天就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作者多年从事新闻工作,以新闻人、写作者的敏感,在第一时间用诗报告的形式,向广大读者报告了世界反法西斯、特别是中国抗日战争形势出现的重大转折。这是诗歌记录时代的一个典型案例。

诗作开笔很大,一上来就着眼于世界范围内的反法西斯战斗,“东方的人民,/ 西方的人民,/ 今天同时看到了解放的光明,/ 今天同时听到了自由的钟声!”极大地鼓舞了抗战军民。接着,诗人从“当晨光还朦胧在薄暗之中”开始,连续用四个“当”,以排比句式抒发心中抑制不住的热情,再次庄严宣告:“八月九日,苏联对日本宣布了战争!”诗的中大段,作者把西方战场和东方战场连成一体,以广阔的视野讴歌正义之战。“世界是整个的,/ 不能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 人民是整个的,/ 不能一半是奴隶一半是自由人!”“整个”一词,富有深意。无论世界范围,还是中国战场,都应该坚持共同抗战的大略方针。诗人最后是一段发自肺腑的抒情,“让一切该死的都死了吧,/ 让一切再生的再生,/ 让一切将生的和未生的,/ 自由而快乐地产生!”表达了诗人对敌寇无比的憎恨和一切新生的赞美。全诗豪情满满,好像窗外是欢庆的人群、窗内是诗人在奋笔疾书,他在诗中三次传递了苏联对日宣战的重要信息,把引起全世界关注的新闻写进诗歌之中,赋予诗歌强烈的时代符号。作者没有精心构造胜利前夜的场景,没有用很多意象来营造气氛,而是直抒胸臆,反反复复地报告着春天的消息。也许,“全世界光明了”,就是最喜人的诗意。

1907年生于江苏的廖沫沙,幼年随全家迁回湖南。1922年入长沙师范学校,曾和贺绿汀组织文学社。1927年到上海,在田汉主办的上海艺术大学文学系旁听,在《南国月刊》等杂志上发表了《燕子矶的鬼》等戏剧小说作品。

1930年,廖沫沙参加中国共产党。1934年加入“左联”。1938年至抗战胜利前先后在湖南《抗战日报》、桂林《救亡日报》、香港《华商报》晚刊、重庆《新华日报》任编辑。抗战胜利后去香港恢复《华商报》。

建国后,诗人多在北京市委工作。他与吴晗、邓拓轮流执笔,统一署名“吴南星”,在北京市委刊物《前线》上,开设“三家村札记”杂文专栏,所发文章文风活泼,针对性强1966年5月,廖、邓、吴三人被错定为“三家村反党集团”。1968年初到1975年,廖沫沙被关押8年,后又被劳动3 年。1979年初平反。

1991年12月,廖沫沙辞世。曾任中共北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统战部部长和市政协副主席等。著有《廖沫沙全集》(5卷)。

廖沫沙极爱读书,他曾经说:“书是老师,是朋友。一个刻苦奋进、顽强求知的年轻人,如果与书结成血肉般的联系,就会变得聪明、博学、有道德、有修养。随着知识的积累,视野的开阔,越学越想学,各方面的知识便相互补充,不可穷尽。”文革期间,生性豁达的廖沫沙,在狱中用烟盒作纸、火柴当笔写诗,后以《余烬集》结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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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熊菲]

标签:抗战 诗人 廖沫沙 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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