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画家冯沫“一艺孤行”，凭借边缘境界获南京同道认可

2023年5月20日，全国瞩目的江苏发展大会在南京开幕。大会论及江苏发展时，看到的是一幅水韵灵动的画卷，一种书香浸润的文化。江苏一直是敞开胸怀笑迎八方艺术家的文化大省，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舞台够大，海纳百川，氛围暖人。艺术家们在江苏亮相，有海阔天空之感。

这天下午，“一艺孤行——冯沫书画品鉴艺术展”在南京荔枝艺术馆揭幕。

冯沫系20世纪60年代末出生的人，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四川分会会员，成都市美术家协会会员，景德镇市新大博信陶瓷艺术中心艺术总监。其师从国际知名彩墨画大家李野林和著名花鸟画家秦天柱；书法师从蜀中名家王康宁。

展厅局部。

吴国平、赵治平、李双阳等参与学术交流。

江苏是国内书画艺术重镇，自古大家名流层出不穷。外地书画家没有真功夫和拿得出手的作品，轻易不会踏入石城半步。南京书画圈里就流传着一句戏言——不怕你昂首挺胸地来，就怕你悄声无息地走。

有意思的是，一向自嘲“散人”且将它作为名号的冯沫，居然带着60幅花鸟、书法作品在南京安营扎寨，大张旗鼓地办起展来。

消息很快传开，南京书坛画界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丢进了一粒石子，荡起一串涟漪。

“散人”心中自有乾坤

冯沫中等个头，长发落肩，留着胡子，人很瘦，外形像个叛逆者，也像归隐山林的道士。

他是体制之外的独立书画家，曾经四海为家，直至游历到江西景德镇，他才安定下来，常年在此生活、创作。

“散人”冯沫。

江苏书画家吴国平在“一艺孤行——冯沫书画品鉴艺术展”之序中这样描述冯沫：在他的解析里，可能更多的是表达一种生活的境遇与状态，不在体制内，没有朝九晚五，也不受来自社会的太多约束。当然，也表达了自己的艺术追要，期望摆脱思维羁绊，在放松的状态下，达到一种游行自在的意境。而我却在他的作品和做派中更看到一种行走于江湖又相忘于江湖的有些超然的精神旨趣，或曰禅意。

在冯沫看来，自由职业书画家的第一要义是谋生，养家糊口，这就要求他的眼睛必须死死盯着市场。吴国平说：“但对待市场的态度，则出现了分水岭。多数人受制于市场，小富即安、自生自灭。而好的画家则明白怎么驾驭市场，进而怎么驾驭自由，超越一般意义上的生存。从而，摆脱一种浑浑噩噩的根性散漫与颓废。冯沫属于后者，他是一位勇于超越也懂得如何超越的有艺术理想的自由职业书画家。”

吴国平主持学术交流。

吕先景、卢立彬、邢曼丽、田步石等与会。

陈克年、熊岱平等与会。

冯沫早年在四川拜师学画，一直以卖字画为生，小有名气市场后，不甘自满，为了寻求更为适合的求艺环境，毅然背井离乡，踏上没有归期的艺术探求之路。“散人”心中自有乾坤的他，与自己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在瓷都景德镇，他初画工笔，走婉丽清新一路，深得市场青睐。但他很快意识到，如此作画，钱是赚得多了，却难以满足内心的释放，最终也平庸下去，落入俗格。所以，他现在更多的作品是写意，沉湎古今、快意笔墨、自成馨逸。

成都书画家吴晓毅。

吴国平感叹：“我以为，这是他寻找自己的一次突破与胜利；他的短板是没有在专业院校里进行过系统地学习，也没有得到体制带来的各种优越，但这不影响他亲近古人，以经典为伍，在广泛地临摹学习中，一点一滴、悉心感悟。看他的作品，心性之高、信息量之丰富、学养之笃实，绝非一般平庸者所能；他卖画，但从来不以卖多卖少和价格高低来衡量艺术品的价值，这反映了他对艺术在相当程度上的真诚与纯粹，也反映了他内心的豁达与自信。这一点对于一个靠市场吃饭的自由职业书画家来说，难能可贵。”

翰墨名家眼中的冯沫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陶瓷艺术设计大师周晓冰说，中国画的“写意”原指花鸟画的一种画法，有“抒写”“抒发”的意识，它也涵盖了“生机”“生命”的精神。显然，写意精神是中国艺术的重要法宝之一。

中国写意画有别于西方绘画注重物象的结构和外形的准确再现，缘物寄情，常常与作者的人生参悟不可分割。近两年，冯沫的这些作品《相看不对眼》《多房多子人相问》《写生归来》，恰恰透露出了他“游历他乡”马不停蹄的精神状态和一种眷恋故土的游子情怀；作品《竹林雅趣》表现了在秋风吹拂，竹叶翩然的南方，一只幼鸟从眼前飞过；《打鱼郎》小品里的一只红嘴鸟，倚在荷塘枯枝上孤独无助地凝视着水面，期盼鱼儿的出现……

《春光》69X41cm

《寄人篱下》68X45cm

作者”假借“外界的虫草万物形象，间接地叙述了对外面世界的体味和审视。显然，作品有着触景生情的特殊效果。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王锡良认为，冯沫的书风入法高格、纯正。绘画表现全面，鸟画得好，动物也画得好，构成配景讲究，很难得。

国家一级美术师，四川省美术家协会顾问秦天柱说：“冯沫的写意画是从书法入手，2012年一头扎进书法便是多少个废寝忘食的日日夜夜，字纸如山，终于窥见了笔墨的奥秘，心胸大开，在书法的疾徐挥洒中顿悟到写意画的妙谛。于是，他又回到了绘画，酣畅泼墨挥洒自如的大写意才是他积蓄待发的内心向往，又是多少朝思暮想的日日夜夜……废画三千终于积累了一批画作。

秦天柱感慨冯沫在艺术上“化蝶”的历程，听来让人动容。

《柳宗元·江雪》68X45cm

《西风吹袂独徘徊》68cm×44cm

成都艺术学院副院长郭汝愚教授说，古人有言：“名画要如诗句读”，观冯沫这批作品，有如读诗，可细细品味内中奥妙。从画面上，观者可以感受到他的学识和坚实的书法根底在他的画作品位与深度上已明显地反映出来，观眼下之画难得有此境界者。概言之，冯沫是真正进行多元的，重复的文化追究和文明的探寻，寻找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形式，这是他饱学传统艺术的蜕变，他不刻意求新，不玩弄技巧，作品的变化靠心性的反映。

纵观冯沫每个阶段的行迹，他始终在寻找能反映自己心声的语言符号，熔铸为当代中华文化内涵的笔墨精神和审美情趣。冯沫也很清楚，传统不是被后人重复千万次而不变的僵尸，而是不断进化，注入新时代精神的充满生机的新生命。从冯沫的新作中我们不仅看到的是他传统水墨画，而是在他的笔墨世界中听到时代的脉搏跳动的声音，看到百花园中更加灿烂的色彩。

国家一级美术师，四川张大千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邱笑秋认为，冯沫的花鸟画充分展现了他的书法功底。他笔下的花花草草鱼虫禽鸟都极具中国书法的韵味和张力。取材别致，构图简洁，造型生动，潇洒自如。正如他在一幅小品画上所题款文：“少少许胜多多许”。的确，他的作品往往是小中见大，少中藏趣；他少少的微观世界诱人遐想多多……

展出作品。

“冯沫绘画整体呈现出大气，注重书法与绘画的气韵相融合。善用书写的方式作笔墨试验，并在画面上有自己的审美构成。他的花鸟画率真而畅爽，不拘泥于画面具体细微的变化，在乎笔墨韵律表现。作品的书写性体现了他的书法功底，看得出他很在意书法带给画面的整体节奏感，这种表现能力也体现了中国画的根本——笔墨精神。”四川省中国画学会会长刘朴如是说。

南京书画家的不同定义

“一艺孤行——冯沫书画品鉴艺术展”由荔枝艺术馆、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主办；安陶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江西日报《见瓷如面》栏目、南京上行下行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南京美谛丝语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协办。

观展者川流不息。

还有韩显红、尤荣喜、朱敏、王昊、汤永炎、汤达、汪贻广、胡爱梅、胡正良、邓广、荀海、傅明和、吴殿举、熊继平、魏晋、金喆香等各界人士前来观展。

成都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吴晓毅等书画界人士也莅临展厅，在随后举行的学术交流会中与南京书画家作了坦诚交流。

吴晓毅认为，冯沫君画画以追求逸品中放逸为艺术格局，逸品以老庄道家哲学为思想源泉，是个人精神对绝对自由的追求。他的画呈现空灵清寂，性多疏野，超逸逍遥之味，了无尘俗之气，一任自然，深得自由简约之美。在他的画作背后，有其对世界的独特观察和诠释，以及因此选择的人生态度和生活方式。他是个艺术孤行者。

南京艺术家陈克年现场创作的冯沬像。

欣赏过苏东坡词《卜算子》《儿时记忆》《误入藕花深处》《西风吹袂独徘徊》《竹禽图》《飞鸟入林》《赏荷》等作品的南京书画家纷纷发言，在充分认可冯沫展出作品的细腻、独到之处，对其画作中鸟的写意、书法之“画家字”尚有提升空间表达了各自理解。这种展品作者与观摩者之间“不全说好话”的讨论，对彼此都是一种鞭策。

冯沫长年研习孙过庭书谱，痴迷王羲之兰亭和尺牍，对张瑞图、祝允明、王铎、金农、怀素等历代大师作品爱不释手，心慕手追，从中吸取了大量的笔墨和线条意蕴，以其间的滋养充实到绘画创作中。应该说，他是循于章法又勇于创新的艺术家。

部分观展者与冯沫（前排左一）留影。

面对南京书画家阐述的观点，冯沫谦逊地做出回应。他说：“这次来南京办展览，其实我内心还是蛮忐忑的。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高，我还要继续用功学习。南京是书画圣地，徐悲鸿、吕凤子、陈之佛、吴作人、傅抱石、吕斯百……这些画坛巨匠，都曾与南京结缘；‘金陵四家’胡小石、林散之、萧娴、高二适是20世纪书坛大家。他们身后，仍是一代又一代名家立于书画之林。今天能与这么多南京书画名家坐在一起探讨交流，感受钟山文气，很是受益。”

从某种意义上讲，冯沫是行走在庞大的书画大军这个群体边缘的人，但他已经形成自己的边缘境界，用作品获得认可，并将继续以更好的作品超越评析甚至是争论。

撰文/梁平 (作者系原媒体专栏主笔、作家)

摄影/范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