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儿童保健科主任医师洪琴:守好“一头一尾”,为“星星的孩子”铺就全生涯温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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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儿童保健科主任医师洪琴:守好“一头一尾”,为“星星的孩子”铺就全生涯温暖之路

今年4月2日,是第19个世界孤独症日。今年中国的主题“提质全生涯服务供给,聚焦孤独症家庭支持与成年服务”,跳出了“儿童康复”视角,将目光延伸至孤独症群体的完整生命周期。

“孤独症孩子也是像我们一样的个体。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整个生命周期可能都需要来自社会各个方面的支持,重点是一‘头’一‘尾’:‘头’是早期识别的黄金窗口,‘尾’是成年后的社会归属。”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儿童保健科主任医师洪琴,长期深耕儿童保健与发育行为儿科领域,对神经发育障碍的早期识别及早期干预有着极为丰富的临床经验。

在世界孤独症日来临之际,我们与她展开对话。从“五不”的早期识别密码,到全生涯服务的支持,倾听那些藏在“星星”背后的期盼与坚守。

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儿童保健科主任医师 洪琴

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儿童保健科主任医师 洪琴

“一头一尾”,全生涯服务支持

“全生涯服务,其实我们也叫作全生命周期支持。”洪琴强调,孤独症的孩子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整个生命周期可能都需要来自社会各个方面的支持,那其中的重点就是一“头”一“尾”。

“头”是早期识别。孤独症属于神经发育障碍,遗传因素与环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大脑发育先快后慢,早期具有极强的可塑性。如果能在这个窗口期识别出孩子的发育偏离,及时干预,就有可能利用这种可塑性,把他拉回正常的轨道。

很多家长因为缺乏认知,常常错过最佳干预时机,等到症状明显时,再干预往往事倍功半。据统计,我国孤独症患病率约为千分之七,目前已有超过1300万孤独症患者,其中不少孩子正是因为早期识别不足,陷入了康复困境。

洪琴给出了一个简单易记的早期识别标准——“五不”信号即不看、不应、不语、不指、不当。

不看——眼神交流少。你跟他说话,他眼睛不看你。

不应——喊他名字没反应。你以为他听力有问题,检查后发现耳朵好好的。

不语——语言发育迟缓。正常孩子一岁开始简单喊爸爸妈妈,一岁半会说“妈妈抱”,两岁开始讲短句。但这些孩子两三岁了,语言还明显落后。

不指——不会指东西给你看。正常一岁左右的孩子,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会指给你,分享给你看。但这些孩子这种分享展示就比较少。

不当——刻板行为、狭窄兴趣。反复开关门、反复开关抽屉、喜欢反复转东西,或者盯着旋转的东西看。症状较重的孩子,或者年龄在2到4岁之间的,这种刻板行为更容易被家长发现。

“只要有一条出现,就要引起重视了。”洪琴强调,“不能说五个全凑齐了再去干预,那会严重延误孩子干预的最佳时期。”

“尾”是成年服务。那些早年确诊的孩子,现在已经步入成年期。一部分高功能孤独症孩子,包括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能够适应社会环境的要求,上大学、找工作。但还有相当一部分孩子,从特校毕业后面临社会挑战时,无法很好地应对。

“这就给我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洪琴说,“特校毕业以后,能不能在他们步入成年期以后也给予科学的、恰当的支持。这也是今年提出全生涯服务的核心,我们要自始至终给予他们支持。”

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儿童保健科主任医师洪琴:守好“一头一尾”,为“星星的孩子”铺就全生涯温暖之路

早期识别,多早都不嫌早

“孤独症孤独症首先属于神经发育障碍,它是遗传因素与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对于早期识别,我们始终坚持‘多早都不嫌早’。”洪琴强调,很多家长对孤独症的认知存在误区,总觉得“孩子还小,长大就好了”,尤其是当孩子出现语言发育迟缓时,常常以“邻居或者亲戚家孩子也有这样的”自我安慰,最终错过干预的黄金期。

大脑的发育,是先快后慢的。早期的大脑有非常强的可塑性。如果能够早期识别出发育偏离,积极采取早期干预,就有可能利用这个可塑性,把孩子拉回正常的队伍。

“即便未来还是会被诊断为孤独症,早期干预也能最大程度减轻功能损害,改善远期预后。”洪琴说道。

洪琴见过功能比较高的孩子——没有语言发育迟缓,智力水平也正常。上了幼儿园后,问题暴露了:不合群,上课会下座位,课堂基本规则不容易掌握。“这些孩子,我们临床上一定会去鉴别是否存在高功能的孤独症,或者阿斯伯格综合征。”

社交沟通,不是简单的见面打个招呼说“你好”、结束说“拜拜”这么简单。社交技能还包括同理心的发展,还包括能不能理解言外之意。

“这对孩子上了小学以后的同伴交往技能发展,是非常至关重要的。”洪琴说,“不要因为他语言、智力还不错,就错过去识别的一个机会。”

还有一种“小学者”类型的孩子。他们非常幼年阶段就对数字、天文或一些深奥知识非常容易掌握,但同时存在交往问题——沟通比较单向,只讲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没有办法一来一回地交往,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兴趣。

“当然我们还是强调那句话,不要因为某一个症状就过度焦虑,一定请专业人士帮你判断。”洪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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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误区,让“星星”学会与世界对话

早期识别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科学干预。洪琴强调,孤独症目前无法治愈,但通过早期、科学、持续的干预,不仅有可能让部分孩子回归正常生活,也能最大程度减轻功能损害,改善远期预后。而在干预过程中,家长的认知与配合,至关重要。

“最常见的误区,就是急于让孩子开口说话。”洪琴坦言,很多家长因为语言落后来看诊,干预了半年,发现语言好像也没进步,就开始着急。也有家长发现孩子干预后会机械地喊爸爸妈妈了,就以为有效果了。

洪琴强调了一个关键点:孤独症谱系障碍的核心障碍点,是社会交往和交流能力的缺陷。

所以干预的重点,应该是以社交沟通为主的综合干预。孩子的社交沟通能力,本身就是语言发展的基础。社交沟通能力提升了,语言自然而然会提升。

正确的干预,应以社交沟通为核心,兼顾语言、行为等多方面的综合训练。“社交沟通是语言发展的基础,当孩子愿意与人交流、懂得用眼神、表情、手势表达自己时,语言自然会慢慢提升。”洪琴说,家长不应只做“照料者”,更应成为孩子的“干预伙伴”——我们希望家长掌握了相关科学技能后,运用到日常带养过程中。这样就能在自然环境下,进行有效的、高强度的干预。

第一步,积极配合医生的诊疗工作。医生会剖析症状,做诊断和鉴别诊断——这个孩子首先是不是有孤独症表现,有没有可能是其他疾病导致的孤独症行为。鉴别清楚了,才能给出科学有效的干预方案。

第二步,积极配合干预过程。“千万不能病急乱投医,或者自己采取错误的方式方法对待。”

早期识别、早期干预是科学有效的方式,能最大程度改善孩子的远期预后。但干预只是起点,不是终点。全生涯服务,意味着要从“头”到“尾”形成闭环。

很多早年诊断孤独症的孩子,现在已经步入成年期,他们是否能真正意义上回归社会,这是需要关注的。洪琴呼吁当我们遇到身边的孤独症成年人时,大家能用友善、包容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去理解他们原本的样子。

“随着社会的发展,我们的生活愈发美好。”洪琴的话里带着一份笃定,“未来我们一定能怀揣这份意愿,也具备相应的能力,为这些特殊需要的儿童,构建一个覆盖全生命周期、充满尊严的社会支持环境。”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但每一份善意,都在铺就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