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薹丰产难丰收!徐州睢宁双线模式重塑农业利益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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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薹丰产难丰收!徐州睢宁双线模式重塑农业利益链条

7500亩大蒜田里,一根根翠绿的蒜薹正等待抽离,却也是种植户们一年中最犯愁的时刻——集中上市季产销矛盾凸显,销路在哪里?

近期,在徐州睢宁县李集镇,一季蒜薹的丰收与滞销困境,抛出苏北县域特色农业共同的时代命题:丰产难丰收,传统种植如何对接现代市场?乡村振兴怎样跳出“种得多、卖得难、收益薄”的产业困局?

蒜薹集中上市期,供给扎堆、收购价低迷,大量农产品因销路不畅被丢弃田间,既造成农户直接收益流失,也带来农业废弃物治理压力。于是,现实追问摆在台前:当县域特色种植进入规模化阶段,该如何补上流通、渠道、商业模式的关键短板?

蒜薹丰产难丰收!徐州睢宁双线模式重塑农业利益链条

新农人直播卖蒜薹 洪洋摄

连日来,位于李集镇郝庄村的一处收购点,主播郝润对着镜头热情吆喝:“家人们,这是今天现抽的睢宁蒜薹,新鲜脆嫩……”手机屏幕上,订单提示音此起彼伏。

作为徐州市吉昌传媒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这位90后年轻人去年刚从杭州回到家乡郝庄村。“之前在常州、杭州做传媒公司,一直从事互联网电商。”郝润说,去年返乡时,他先尝试带动乡亲们卖鸡鸭鹅等农产品,效果不错。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做蒜薹的,是看到的一幕景象。“看到老乡们把蒜薹卖不当钱,都丢掉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郝润回忆,早在4月23日,他和团队正式启动蒜薹助农直播,第二天就卖出万余斤。

郝润的“新”不仅体现在销售渠道上,更在他的合伙模式。据介绍,公司目前有5名主播,全部采用“合伙人模式”而非传统的雇佣关系。“传统方式要么签约,要么是雇佣,我稍微做了点改变——大家是在为自己做事,不是为公司打工。”公司提供运营和技术支持,帮主播做流量、做货盘,利润大头给主播,公司只拿少部分。

“这边种蒜的村民非常多,收购点设立之前,蒜薹价格低,也没什么人来收,效益不好。”郝庄村党总支书记王凡对直播收购点的设立感触更深,而更糟的是,村民抽了蒜薹后,自己吃不了,又不好卖,很多直接扔在田间地头,成了农业废弃物,给环境治理造成负担。

现在,“田野地头已经没有丢弃的蒜薹,有的话就直接拉过来卖了,钱款当场结算。”王凡说,收购点不仅帮村民弥补了损失,还减轻了环境卫生负担,“可以说一举两得”。

蒜薹丰产难丰收!徐州睢宁双线模式重塑农业利益链条

志愿者在帮忙摘蒜薹 洪洋摄

传统“农户单打独斗+中间商收购”的模式,抗风险弱、议价能力低,难以匹配现代农业的市场竞争逻辑。李集镇的困境,正是广大农业乡镇产业转型的缩影。

用流量赋能产地,用模式激活人力,用渠道对冲滞销,把分散的农产品转化为标准化商品……“蒜薹破题”不只是李集镇郝庄村独有。在同样属于李集镇的张刘村,党总支书记尤敦宏也面临类似的挑战,但他们的解题思路更侧重于基层组织的主动介入。

“张刘村通过近几年的产业结构调整,以党建为引领,鼓励村民从传统农作物转向特色种植。”尤敦宏介绍,目前村里大蒜面积已超千亩,中草药也种了三百亩。

“我们村部分农户缺乏劳动力,抽蒜薹不及时,我们就组织志愿者,村干部一起上。”尤敦宏指出,帮着抽蒜薹只是第一步,销售问题则是重中之重。

“我们积极引导群众,通过联系外商和邳州那边专业团队进行技术指导。现在蒜薹的销路,就是外商到村里集中收购,其他农产品也是这样。”尤敦宏说,“争取群众产量保得住,效益得到更好的保障,增加群众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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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帮忙把蒜薹装车 洪洋摄

据介绍,张刘村更着力于产业升级和市场对接。十年前他们村大蒜小面积种植只有一二十亩,到去年村里种了五六百亩大蒜,今年据各组统计,已超出1000多亩。

张刘村采用的是“互联网+合作社+农户”的种植模式。尤敦宏解释:“互联网模式就是通过网上平台进行选种择优,合作社也种了100多亩,通过合作社带领大家继续种植,纳入了部分群众进来参与。在技术指导方面,我们先是从邳州请技术员现场指导,后来每年专项培训,本地农户已逐渐掌握了关键技术。”

从党员干部下地助收,到对接外商集中收购;从外部技术引进,到本土化技术培育;从零散种植,到合作社规模化运营。在张刘村,基层治理力量深度嵌入产业全链条,深深筑牢了特色农业的生产根基。

一边是年轻人在直播间里的吆喝,每天万斤的销量将蒜薹送出乡村;一边是党员干部在田埂上帮农民抽蒜薹、联系客商。两条路径并行,是否能为徐州县域农业找到可复制的破局范式?

放在全市乡村振兴格局下审视,睢宁蒜薹案例的价值,早已超越一季农产品的产销本身。

当前,苏北各县市特色种植同质化明显,大蒜、果蔬等品类竞争日趋激烈。单纯比拼种植规模,已难以形成长期竞争力,想要突围,关键在于产业链延伸、流通体系再造、商业模式迭代。

郝润的直播带货,补齐了线上流通短板;合伙人模式,激活了返乡青年创业活力;本地化供应链,带动包装、物流等配套产业。而张刘村的合作社模式,解决了标准化生产、技术赋能、规模议价问题。

当郝庄村与张刘村“双线模式”结合,正是“生产端组织化+销售端数字化”的特色农业产业升级方向:用数字渠道打通市场,用组织模式稳定生产,用利益联结留住人才,从初级农产品升级为区域优势产业。

睢宁李集镇的蒜薹产销变革,看似是一地一季的探索,实则折射徐州乡村产业转型的时代趋势。青年返乡、数字赋能、基层治理、合作社抱团,多重力量汇聚,正在重构乡村生产关系与商业模式。解决的不仅是蒜薹滞销的眼前难题,更是人才回流、产业扎根、农民增收、生态减负的系统性问题。

放眼全市,徐州正以一个个特色产业样本,探索农业现代化的可行路径。在区域竞争加剧、城乡要素加速流动的背景下,唯有做强特色产业逻辑、完善现代流通体系、创新利益联结模式,才能让丰产真正走向丰收,让乡村产业从“规模取胜”转向“质量制胜”。

拾冠之、冯威、赵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