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的话
演员张博的手机相册里一直保留着一张高晓菲抓拍的照片,那是2024年9月话剧《断金》在苏州演出后,他与张国立、杨紫嫣在机场等候登机时的一个瞬间:三个人各自手捧宝书,神情轻松、专心致志地阅读着。
他每每翻到这张照片及附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就会联想到最近看过的书。并提醒自己,无论演出多忙,读书的时间都不可挤占。

张国立、张博、杨紫嫣候机时阅读
他的潜意识里,演员这个职业,与要塑造的人物间隔着遥远的岁月、不同的境地和复杂的情感。回到舞台的现场,知识的储备是理解角色的第一步。所以读书是演员最有效的感知世界、走进生活的方式。
带着这种信念,他出道以来徜徉于影视天地、戏剧舞台,演过3000多场戏剧,其中《我爱桃花》就日积月累地演了1000余场。
7月11日晚,由邹静之编剧、张国立导演的经典话剧《我爱桃花》,将献演上海·茉莉花剧场。
对张博而言,虽然他已陪伴“桃花”绽放千次,但仍在痴守着又一个春天。因为每一次演出,炽热的表演欲望,随着时空转换,总能如愿与观众实现着互相填充,从而在一次次剧情翻转中触动人们的心弦。

《我爱桃花》巡演谢幕照
《我爱桃花》上海之行已引起关注。先前观剧的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张抗抗评说:“桃花灼灼。无愧经典。构思巧妙,对白精彩。三人纠葛,爱与死,各有立场视角。该剧重在‘转念’,一念转换,或死或生,颇有哲思意味,把现代人的情感困惑写到深处。真是一部经久不衰的好戏。我爱桃花。”
导演高群书则认为,看了邹静之的话剧《我爱桃花》,没想到是如此的神:该浪漫的时候让你骨酥肝颤脚底发凉,该荒诞的时候让你头皮发麻心肺俱碎浑身散架找不到北,该雅的时候犹如元曲宋词,该俗的时候又让你恨不得拔刀断水断胳膊断腿,缠绵悱恻之间,咬牙切齿之际,结束于始料未及时。
“退无可退”的生命选择
龙马社戏剧作品《我爱桃花》,优秀青年演员高晓菲、张博、宋博等出演。也是2026上海文化广场戏剧展演季重点剧目。
该剧再现唐朝时,名叫冯燕的公子与牙将张婴之妻偷情。某夜,张婴醉归,张妻将冯燕藏起,不料张婴醉卧时压住了冯燕放在椅子上的巾帻。

《我爱桃花》剧照
待冯燕欲逃时,示意张妻将那巾帻拿来。张妻悄然到张婴身旁,彼时巾帻压在张婴身下,张妻会错了意,以为冯燕是要张婴腰间的刀,而要杀自己的丈夫。遂悄然将刀抽出,递给了冯燕。
冯燕见刀感觉这女人心狠手辣,想这女人如此心狠,便一刀将张妻杀死。“我要的是巾帻,你却给了我一把刀”——一次会错意的感情该如何收场?一场错情又会有几种结局?是会错了意的误会,还是误会之下的人之本性?
台上的演员在古今间来回穿越,引发剧中人、局外人一同探讨抽刀之后两个情人间的种种可能:谁生谁死?又能否把刀放回原处,重新开始……
《我爱桃花》中饰演张婴的张博,毕业于中国戏曲学院导演系,实力派演员、导演、编剧。戏剧代表作有《断金》《莲花》《我爱桃花》《花事如期》《毒药》《甄嬛传》《简爱》《大宅门》等;影视代表作有电影《疯狂熊孩子》《皇家龙虎豹》《神探袁可立》《胜卷在握》,电视电影《栀子花开》《冤家路窄》;电视剧:《神雕侠侣》《邮差》《代号山豹》《老家伙》《盖世英雄曹操》等。

张博出演的《简爱》剧照
在人物塑造方面,张博认为:“我觉得张婴的塑造核心在于:在装睡与清醒、暴力与隐忍、古代与现代的多重张力中,我需要去呈现一个被生活磨去棱角,但却仍在废墟上试图重建秩序的悲剧性形象。张婴的痛苦不在于失去爱情,而在于看透了生活的真相后,仍不得不继续扮演‘丈夫’的角色。
“其实,张婴的魅力,恰恰在于他‘什么都没做’的表象之下,那份极度复杂的人性张力。要演好他,诀窍就在于一个‘藏’字。藏起智慧、藏起愤怒,直到那根弦绷到了极限,在于无声处引爆全剧最深刻的情感共鸣。

《我爱桃花》剧照
“再就是它的‘三小戏’之‘小生小丑小旦’。我恰恰负责丑,需要在剧情推进沉闷的时候进行气氛的调节,让观众在极致的情感对抗中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这也是我这个角色在整个戏剧结构里的功能性。至于从艺之路的坚守与信仰这个问题,像我这样一代戏剧人最核心的生命体验。我是70后,我们这代戏剧人对舞台的坚守,我认为不是一种浪漫化的殉道,而是一种‘退无可退’的生命选择。我们的青春,正好撞上了20世纪八九十年代理想主义最后的余晖。那时没有流量和爆款,心里装着的就是斯坦尼、格洛托夫斯基、梅耶荷德。”
不相信戏剧能被替代
《我爱桃花》是张博最熟悉的剧本。但这一次,出演“张国立版本”,还是充满了挑战。他说,国立老师有50多年的艺术表演经验,拿过戏剧最高奖项梅花奖,也有着丰富的生活阅历,他对人们的“情感和沟通”的理解不是想当然、不是概念先行的,而是充满日常观察和生活逻辑的。所以这一版《我爱桃花》的解读更加细腻和准确。这也就是说演员的表演相应的也要更细腻、准确才行,对他而言是挑战与压力并存。

《我爱桃花》剧照
剧中,张博所演的张婴,是一个相貌平庸的莽夫,毫无情调,守本分,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对家庭有贡献,但对女人的心思却知之甚少,最后导致情感破裂。“我欣赏戏剧给人带来的思考,思考不一定是每天绞尽脑汁去思索生存有关的问题,有时候也是对于美、文化,以及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品德的思考和传承。作为一个演员,我有一种责任感,那就是把好的艺术观带给观众,这也是我始终站在舞台上的信念和目标。”张博说。
众所周知,戏剧是神圣的、关于人的艺术。时代巨变,他身边的伙伴纷纷转行影视、互联网。看着空荡荡的剧场,支撑他留下的信念其实很朴素:不相信活生生的、呼吸着的、在此时此地发生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行动,戏剧冲突,能被任何东西替代。

《我爱桃花》剧照
张博坦言,我们可以贫穷,但不能虚伪。但这种信仰,早已褪去了年轻时激昂的色彩,内化成了日常的修行。在他的身上,对剧本的敬畏、对戏的较真,以及对剧场空间越来越有负重感的心态,促使着他对每句台词都经过千锤百炼。舞台对我来讲,不仅是职业,更是抵抗那些碎片化、廉价喜剧,短视频,乃至于一切无底线地迎合观众毁掉观众审美的各类作品,而捍卫思考深度最后的精神家园。

《我爱桃花》剧照
张博认真地说:“我们或许成不了大师,但既然选择了舞台,哪怕‘死也要死在台上’的悲壮,是在半生沉浮后找到的方向。每当谢幕的时候,看到观众眼里的光,朋友圈里看到同行仍在探索的行动。我的心里就隐隐地觉得所有的清贫和寂寞都值得。原本在这喧嚣的利益至上的年代里,戏剧就是回头无岸,但我们甘之如饴。”
期待观众支持《我爱桃花》
在张国立看来,张博最大的优点是勤于思考。你去看他的朋友圈,留下的文字多为设问句式,既是对世间万物的追问,也是对自身内心的诘问。字里行间显露着他的沉浸与沉思。

桃花下的张博

张博出演《神探袁可立》剧照
比如他说:“人生的目的就是提高心性,磨炼灵魂。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所有一切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能不能提高心性,让它变得更纯粹、更美好。换句话说,要看我们能不能把自己的‘利他之心’发挥出来?”
又比如:“在小剧场里探索戏剧的多种可能性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新、奇、特’让我们在表现中完成表达。那么,如何更好地在表达中使艺术以更加准确的方式,让观众清楚明白我们所讲的故事和我们的创作意图?”

张博出演《皇家龙虎豹》剧照
再比如:“很多人说我,‘你都人到中年了,怎么工作起来还像个孩子容易痴迷’。我想,要有多干净的心,才能一直是个孩子呢!我多么希望自己永远是个孩子,保留一颗清澈的童心。可能吗?”
排练《我爱桃花》期间,张博有一次抒发感慨:“导演说‘不要过于注意自己表演技巧上的严谨,如果这样的话,再高超的技艺,都会染上一丝匠气,而少了一丝虔诚。不要做一个心到手不到,或者手到而心不到的演员,而要做一个心到手到神到的人最重要’。我理解,心是愿望,手是技巧,而神是境界。”

张博出演《断金》海报
岂料,张国立跟帖:“我没说。”意思是“别这么夸我”。
高晓菲跟着起哄:“没听说啊。”
张博哼哼唧唧:“众人齐来挖墙脚!”
张国立放出三个“偷笑”表情包……

张博与王刚老师等谢幕
类似的插曲在他们之间不胜枚举,从一个侧面体现了创作氛围的和谐。
张博说:“国立导演之前还说过一段让我感触很深的话——即便是成熟的演员,如果在现有的基础上还能有所变化,这会让他更丰富,更上一个台阶。这才是本事。所以我现在也一直很用心地努力实现这个目标。

张博导演作品《寻找男子汉》
“我爱桃花,也爱上海,爱戏剧,也爱红尘滚滚的十里洋场……我爱表演,也爱上海日落后城市里别样的色温……2003年至2008年,我在上海生活工作了五年,在电影学院教书,在话剧中心写戏,导戏,演戏。很快我又要回到上海演出,虽已物是人非,但情还在……然后就那么自自然然地来演出,天地间还有比自然更深刻的事了吗?”
张博也是一个有喜感的人,他会打趣说“演出之前一碗面,台上角色面对面。一面之缘故事中,台下来日还能见”。他坚信艺术源于生活,现实尖如针,台词美如画。若把世间比作残曲,人命不过反复生还。

张博生活照
作为身处当下美好时代的文艺工作者,张博深知舞台从业者要牢记戏剧的伟大在于:它深刻反映人性、传递情感、传承文化、融合艺术、启迪思想、批判社会,以及兼具娱乐与教育功能。他将与时俱进,创作更多优秀作品回报社会。他也期待更多的观众走进剧场,支持《我爱桃花》!
(龙马社戏剧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