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昆山发布
7月23日,教育部公示了首批全国中小学科技教育实验区和实验校名单。135个实验区,1246所实验校。昆山被纳入实验区;还有三所苏州学校——胥江实验中学校、太仓市实验小学、梁丰高级中学——入列实验校名单。
在苏州这座城市,科技教育早已不是校园围墙里的事。大街小巷、工厂车间、实验室里,那些关于科学、技术和创新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苏州有这个底气。
3100多家AI相关企业,2026年一季度核心产业营收859.7亿元,同比增长23.9%。基础层、框架层、模型层、应用层,产业链完整。苏州是国家级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也是教育部认定的“智慧教育示范区”。但这只是底子的一部分。更关键的是,这座城市有3.5万多家工业企业,有连续五年超万亿的规上工业总产值,有一整套从制造业到高端产业的完整生态。
产业聚集到一定程度,教育不可能置身事外。或者说,教育迟早会接住这股势能。

整座城市,都是课堂
全国中小学科技教育实验区的重点任务包括开发基于真实情境的体系化课程资源,建立区域优质课程资源共建共享机制。
在昆山,这样的真实情景教学已经在发生。
桂紫琪今年刚考完中考。她去了趟歇马桥村,那地方的老石板路已存在了八百年。古镇她去过不少,但歇马桥让她愣了一下——“这里80%都是咖啡店。”一个初三学生,用数字抓住了一个村庄的经济秘密。她没见过咖啡豆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一杯咖啡要经过多少道工序。但那天她走进了一家真实的咖啡馆,看见了另一种“风景”。
借此机会,她完整了解了咖啡从采摘、生豆处理到烘焙、饮品研发的全产业链,才知道昆山根本不产咖啡豆,但全国每三杯咖啡里,就有一杯的豆子是在昆山烘焙的。
昆山能入选实验区,就是因为这个——它把整座城市变成了课堂。
这事不是谁都能做的。昆山的规上工业总产值连续五年超万亿,2025年冲到1.3万亿。3.5万多家工业企业摆着,2800多家规上企业全做了“智改数转网联”。2026年上半年,17个省级重大项目——立滔AI服务器、沪士高阶电路板、台光AI覆铜板、福立旺具身智能核心部件——名字里都藏着两个字:AI。
更具体的地方叫南淞湖。八年前还是芦苇荡,现在已长出年产值200多亿的算力重镇——中科可控。旁边正在建8平方公里的人工智能湾,7月刚签了20个新项目。目标到2030年,300家企业、3000亿规模。
三万多家工厂摆在那,就是现成的“AI试验场”。
工业研学则把生产线变成了课堂。两条线路很有意思。一条叫“昆山的逆袭”,带孩子走科博中心、综保区、青阳港,看昆山怎么从自费开发一路跑到全国县域经济榜首;另一条叫“小小咖啡师的奇遇记”,学生直接钻进咖啡车间,从生豆处理看到烘焙,再看饮品研发——昆山不产咖啡豆,但全国60%以上的咖啡豆在这里完成烘焙。
打开厂门,其实只做了一件事:让下一代亲眼看见“可能性”。
学校里也在动。这个项目2017年启动,2018年被省教育厅确定为前瞻性教学改革实验。学校陆续开了《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无人机编程》《数控加工》等课,光课程纲要就写了十几份。王书豪说得很实在:“只要学生喜欢其中任何一个方面,他就会在这条路上不断深挖下去。”
教育部要求实验区开发基于“真实情境”的课程。昆山的真实情境,就是那些每天都在运转的工厂、流水线、实验室。3000亿的产业集群摆在面前,它就是最厚的课本。
系统里的一场手术
昆山是把产业往课堂引。太仓不一样,它在教育内部动了场手术。

太仓的目标叫“全域AI赋能,一校一案多元特色发展”。这件事,太仓做得很细。
太仓先开发了一个专门给教育用的AI大模型。7所学校试精准教学,5所学校试个性化学习路径,教、学、评全用数据串起来。教室里配了智慧终端,老师随时能看到每个学生的掌握情况。
老师这块也在动。“多元智慧教师”项目第一期就培训了500人。又组织了学科核心小组,开种子教师班,打算磨出100节样板课。
此番入列教育部实验校名单的太仓市实验小学,今年2月做了场AI专题培训,第一次把“草根娃数字人”请到现场跟老师互动。3月承办了全市小学数学AI展示活动,近百名青年教师参加。从“AI是什么”到“AI工具怎么用”,一层层拆。老师先会用,再教学生用。
江苏省特级教师张勤坚说:“AI拆了课堂的'墙',让课堂生动有趣。”
太仓的经验就一句话:AI赋能教育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从大模型到教师培训到课堂落地,少一环都不行。

整个苏州都在铺开
昆山和太仓是缩影,整个苏州的动作更大。
2025年,苏州出台了《推进“人工智能+教育“行动方案》,六个方向同时铺开——AI助教、助学、智评、智管、智研、助考。不是零敲碎打,是系统推进。
先看学校。这次入选全国实验校的三所,其实代表了三种完全不同的路径。
胥江实验中学校走的是融合路线。它是STEM教育全国领航学校,科技教育本来就是它的底子。学校建了德瑾·胥苑AI智慧农业基地,把AI种进了田里,科技节已经办了八届。它的打法是把家校社协同、产学研联动串起来,让科技教育不局限在校园围墙里。
梁丰高级中学走的是硬核路线。131年老校,出过六位两院院士,底子厚。校内直接建了梁丰科学院,生物学科创新中心、人工智能实验室、智能机器人与无人机科创馆,再加上化学、物理、地理、数学各科创新实验室,全部配齐。
太仓实验小学走的是深耕路线。它在教师培训上花力气最大。从专题培训到全市展示,让老师先学会用AI,再带着学生用。
三条路,方向不同,落点都是同一个——让科技真正服务教与学。
三所实验校之外,更多学校也在默默发生变化。
苏州市第三中学装了一套“苏新研”AI课堂分析系统。这个系统能自动捕捉老师的授课细节,提问偏向哪里、课堂热力怎么分布,全有数据。一位地理老师后来跟人聊起:“系统提醒我,总是习惯性提问左前排的学生,右后区域几乎没有关注。当我刻意调整之后,那几个孩子竟然自发鼓起了掌。”
这个细节挺动人的。AI没有取代老师,但它帮老师看见了自己看不见的盲区。
政策层面也在加码。苏州已明确,要推动AI在教、学、考、评、管全场景落地。不仅仅是课堂里多个投影仪、多块屏幕,是把数据贯穿到每个环节:从备课时系统推送的教学建议,到课堂上实时的学情反馈,再到考试后的个性化诊断,链条是通的。
全市层面,科技教育的生态正在长出来。企业有技术,学校有场景,政府搭平台。3100多家AI企业不是摆设,它们正在成为学校的“外挂大脑”。有的做课堂分析,有的做自适应学习,有的做虚拟实验,产品已经在真实的教室里跑起来了。
回头看整件事的逻辑。
苏州做科技教育,跟别处最大的不同是:它不是从教育内部硬想出来的,是从产业里长出来的。
昆山有三万家工厂,太仓有教育大模型,市区有3100家AI企业。产业链上的每个环节,最终都会传导到教室里。产业有多厚,教育的根就能扎多深。
桂紫琪那天在歇马桥村的咖啡馆里说,那里“小众、安静、很有特色”。她大概不知道,她走进的不只是一家咖啡馆,而是一座城市向下一代打开的一扇门。
门后面,是苏州正在发生的——一场产业与教育的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