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鑫千亿芯王朱一明+盐城国资盐东方!一场双向奔赴的硬科技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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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鑫千亿芯王朱一明+盐城国资盐东方!一场双向奔赴的硬科技逆袭

7月27日,国内DRAM芯片龙头企业长鑫科技(688825.SH)正式登陆上交所科创板。公司发行价为8.66元/股,开盘报49.5元/股,较发行价上涨471.59%;按当日收盘价计算,总市值达到3.28万亿元,登上A股总市值榜首。

资本市场的聚光灯随即打向长鑫科技创始人、董事长朱一明。随着公司价值被重新定价,这位长期埋头于存储芯片产业的工程师型企业家,个人财富也跨上千亿元级台阶。

公开资料显示,朱一明是一位江苏盐城人。而在长鑫科技背后的投资阵容中,同样出现了盐城企业的身影——盐城市属国企盐东方集团以约3000万元穿透投资长鑫科技,合计持有1355万股。按上市首日收盘价格估算,这笔投资对应市值超过6亿元,账面回报超过20倍。

一边是从盐城走出去的创业者,一边是从盐城出发、押注硬科技的国有资本。两条轨迹在长鑫科技上市之际交汇。

长鑫科技总部在安徽合肥,成长离不开合肥国资、国家级产业基金、市场化投资机构和产业资本的长期支持。但如果将视线从公司注册地和上市市值移开,就会发现其背后还有一条值得观察的“盐城线索”:

人才走出去,在全国范围内配置创新资源;资本走出去,寻找代表未来的硬科技企业;最终再试图以投资为纽带,把外部技术、企业和本地产业连接起来。

这不仅是一位盐城企业家的创业故事,也是盐城参与中国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一种方式。

那个A股的新王,是盐城人

朱一明,出生于1972年7月,江苏盐城人。

17岁时,他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并完成本科、硕士阶段学习。彼时,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尚处于起步阶段,半导体仍是一个距离大众十分遥远的专业名词。硕士毕业后,朱一明赴美国深造,在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取得电子工程硕士学位,随后进入硅谷从事存储器芯片研发,并逐步成长为项目主管。

在硅谷,朱一明接触到了更成熟的半导体产业链,也看到了中国存储芯片产业与全球领先水平之间的差距。

当时,全球主要存储芯片市场被少数国际巨头控制。尤其是DRAM领域,三星电子、SK海力士和美光长期占据绝大多数市场份额。技术、专利、设备、材料、人才和资本构成的多重壁垒,让后来者很难找到入口。

但朱一明最终选择回国。

2004年前后,他辞去硅谷的工作,带着约10万美元启动资金和相关技术积累准备创业。2005年春节,他在北京清华科技园创立芯技佳易,即兆易创新的前身。

创业早期,团队一度连购买EDA设计软件的资金都难以凑齐。朱一明没有直接挑战资本投入更大、技术壁垒更高的DRAM,而是从NOR Flash切入。

当时,全球半导体产业正在洗牌,一些大型企业逐步退出部分NOR Flash市场,但中国庞大的消费电子产业依然需要稳定、可靠的存储芯片。兆易创新抓住这一窗口,完成了技术、客户和资本的原始积累。

2016年8月,兆易创新登陆上交所主板。到2025年,公司营业收入达到92.03亿元,在NOR Flash领域的全球市场份额约为18.5%,位居全球前列。2026年1月,兆易创新又登陆港交所主板,成为“A+H”上市公司。

然而在朱一明心中,DRAM才是他真正想攀登的高峰。

DRAM即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是计算机、手机、服务器、数据中心及人工智能算力基础设施中的关键部件。与一般芯片设计企业不同,DRAM需要长期进行制造工艺迭代,同时具备极高的资本投入和规模化生产要求。

在这一行业,落后一代工艺,往往意味着成本、性能和市场竞争力的全面落后。只有持续投入,才可能进入正循环;但在达到规模和良率门槛之前,巨额亏损几乎不可避免。

2016年,朱一明牵头启动合肥长鑫项目,长鑫科技由此踏上国产DRAM攻坚之路。2018年,他开始全职掌舵长鑫,并作出“公司盈利前不领薪”的承诺。

此后七年,朱一明保持零薪状态。公司则在研发、建厂、设备采购和工艺迭代中持续投入,累计亏损一度超过300亿元。市场曾把长鑫称为“碎钞机”,朱一明也一度被视作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

这并非没有来由。

DRAM生产线以百亿元计投入,设备和材料涉及复杂的国际供应链,核心工艺还要在量产中反复验证。即便实验室指标过关,也不代表能够稳定生产;即便实现生产,也不意味着成本和良率足以参与国际竞争。

2019年,长鑫实现国产DDR4内存芯片量产,完成从零到一的突破。随后,公司继续推进技术迭代和产能建设,并向DDR5等高端产品拓展。

根据相关数据,2025年,长鑫科技全球DRAM市场份额提升至7.67%,成为中国第一、全球第四的DRAM企业。2026年一季度,公司实现营业收入508亿元,同比增长719%;归母净利润247.62亿元,同比增长1688.30%。

从连续亏损到利润大幅增长,从国产DRAM的追赶者到全球第四,长鑫走了近十年。

资本市场在上市首日给出的3万亿元级估值,表面上是对公司当前业绩的定价,实质上也包含了对人工智能时代存储需求、国产替代空间和长鑫未来市场份额的集中预期。

长鑫上市后,朱一明的财富变化成为舆论焦点。

据相关测算,朱一明合计持有长鑫科技约15.92亿股。以49.5元的上市开盘价计算,其持股市值约为788亿元;若叠加其持有的兆易创新股份及其他资产,个人财富已进入千亿元级别。

但理解朱一明和长鑫,不能只看上市当天的财富数字。

在长鑫长期亏损期间,他不仅多年不领薪,还通过股权安排强化核心团队的长期利益绑定。2025年7月,朱一明自愿将获授股份中的50%、约7.68亿股,在公司上市满三年后的十年内陆续分配给员工。按照上市首日股价估算,这部分股份价值达到数百亿元,且尚未包括公司此前实施的员工持股计划。

从盐城到北京,再从硅谷到合肥,朱一明的人生经历跨越多个城市,但其路径始终围绕同一个目标展开:先在一个可以立足的细分领域活下来,再进入技术和资本投入更大的核心战场。

长鑫的投资天团里,为什么会出现盐城国资?

长鑫科技能够穿越漫长亏损期,离不开一支规模庞大的“投资天团”。

其中,合肥国资是最重要的长期支持者之一。相关数据显示,合肥国资在长鑫科技中的持股比例达到36.79%。过去近十年,合肥以国有资本为支点,为长鑫提供产业落地、建设和融资支持。国家级产业基金、市场化机构及其他地方资本也参与其中,共同托住了这项投入巨大、回报周期漫长的工程。

在这支投资队伍中,还有一家来自朱一明家乡盐城的企业——盐东方集团。

据披露,盐东方集团作为战略投资方,以约3000万元穿透投资长鑫科技,合计持有1355万股。按上市首日收盘价49元左右计算,这部分股份市值约为6.6亿元,投资收益超过6亿元,账面回报超过20倍。

与合肥国资的重仓相比,盐东方集团的持股规模并不算大。但它的意义不完全体现在绝对金额上。

对地方国企而言,投资长鑫这类企业,首先考验的并非资金规模,而是能否识别产业趋势、能否承受较长投资周期,以及能否理解硬科技企业的成长规律。

传统财务投资通常关心短期估值变化和退出效率,但半导体项目的特点是投入早、金额大、周期长、风险高。投资发生时,企业可能仍在亏损,技术能否量产、市场周期何时到来均存在不确定性。等到商业模式完全得到验证,投资窗口往往已经关闭,成本也将大幅提高。

盐东方集团对长鑫的投资,恰恰体现出“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思路。

在作出投资决策前,盐东方集团对项目进行了多轮调研和评审,最终选择这一契合国家科技自主发展方向的标的。上市首日超过20倍的账面回报,是市场结果;但在结果出现之前,真正重要的是专业研判和风险承受能力。

盐东方集团对长鑫科技的投资并非孤立案例。

近年来,该集团将半导体和硬科技确定为重要投资主线,依托燕舞半导体、申创浦江、中韩二期、东方浑璞、未来城君泺等多层次产业基金,持续布局存储芯片、算力芯片、半导体设备和关键新材料等产业链环节。

除长鑫科技外,其投资培育的方意摩擦、燧原科技、杰锋动力、绿控传动等企业已通过IPO审核,隐冠半导体、思朗科技等企业的上市申请也已获得交易所受理。

这套打法透露出盐城产业投资的三个变化。

第一,投资半径从本地扩大到全国。

对于并不具备北京、上海、深圳等地科创资源密度的城市而言,如果把投资范围局限在行政边界之内,就很难捕捉全国最具成长性的项目。通过基金和股权投资,地方资本可以跨区域寻找技术和团队,先进入产业网络,再争取项目、人才和供应链与本地发生联系。

第二,招商方式从单纯提供土地、厂房和补贴,转向以资本建立长期关系。

传统招商通常以项目是否立即落地作为衡量标准,而股权投资允许地方与企业建立更长周期的利益连接。项目即便暂时不在本地生产,也可能通过供应链合作、基金返投、研发合作和后续项目落地等方式,为地方产业带来增量。

第三,国有资本开始从“资金提供者”转向“产业投资合伙人”。

这意味着投资不再只是等待企业上市后获得财务收益,而是围绕产业链坐标选择项目,形成“基金发现项目、投资建立联系、产业承接资源、退出实现循环”的闭环。

未完待续:创业的“盐城故事”能否演化为城市的产业能力?

必须看到,长鑫科技是一家总部位于安徽合肥的企业。其成长首先是朱一明团队、合肥国资、国家级产业基金及众多产业参与者共同推动的结果。不能因为创始人的籍贯和一家盐城国企的投资,就将长鑫简单定义为“盐城企业”。

但同样不能忽视,现代产业的竞争早已超越单一城市的行政边界。

长鑫科技披露的采购数据显示,2023年至2025年,其原材料采购总额由84.27亿元增长至114.72亿元,三年增幅约36%。相关公开资料显示,以长鑫为核心的国产DRAM产业链中,相当一部分企业来自长三角地区。

江苏拥有南京、苏州、无锡等半导体产业集聚区,在集成电路设计、制造、设备、材料、封装测试方面形成了较为完整的基础。盐城虽然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半导体核心城市,但可以利用区位、空间、能源和资本优势,寻找嵌入长三角半导体产业链的切口。

从这个角度看,朱一明和盐东方集团分别代表两种“走出去”。

朱一明代表人才走出去。他从盐城出发,在清华、硅谷和北京完成知识、技术与创业资源积累,最终在合肥建设DRAM产业基地。

盐东方集团代表资本走出去。它通过基金和股权投资,在全国范围寻找技术企业,以投资建立产业联系,再尝试把外部创新资源与盐城本地发展需求连接起来。

两者并非直接因果关系,却在长鑫上市这一节点形成呼应:一座城市参与科技竞争,不一定要求所有企业都注册在本地,也不一定要求所有人才始终留在本地。人才从家乡出发,在更大的市场创造价值;家乡资本则通过专业化方式参与价值创造,并争取将资金、项目和产业资源重新带回本地。

这是一种比“企业是否属于盐城”更值得讨论的城市发展逻辑。

未来,盐城能否把一次投资收益转化为持续的产业连接,能否依托基金矩阵发现更多朱一明式的企业家,能否让本地制造业企业进入存储芯片、算力芯片、半导体设备与材料的供应体系,决定了这段“盐城故事”能否演化为真正的产业能力。故事,未完待续。

(文/李驰 图/盐城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