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汉府街,六朝博物馆。游客在瓦当和石刻之间穿行时,很少会注意到脚下这片土地的另一种可能。
2007年,这里曾计划盖一栋总部大楼。拿地的是一家南京药企,圣和药业。后来它放弃了商业开发,用八年时间把这块地建成了六朝博物馆。
2026年9月19日,圣和成立三十周年。三十年间,圣和从南京一间实验室起步,成长为拥有2000余名员工、400余名研发人员的创新型药企,并连续六年入围“中国医药创新企业100强”。
这些数字背后,是几次关键选择。最早一次,在1996年。
一间实验室,一款原创药
1996年,27岁的王勇创办圣和药业。创业初期的窘迫,他后来并不避讳:“刚创业的时候就是我一个人,资金也紧,设备、平台都有限。”
选择南京,王勇看中的是这里的“土壤”:“南京高校、医院、科研人才的密度高,对一家以研发起步的药企来说很重要。”
这个判断,后来被证明是对的。南京为圣和提供了临床和科教资源,圣和也证明了一件事:南京的“土壤”能长出原创药企。
2002年,圣和迎来第一个转折点。彼时,中国医药市场还是仿制药的天下。做仿制药,来钱快、风险低,是大多数药企的舒适区。而创新药,周期长、投入大、成功率低,几乎无人问津。
在年主营收入不足3000万元、科研人员不到10人的情况下,王勇做了一个在旁人看来“不太理性”的决定:收缩仿制药业务,把全部资源押注创新药。
从2002年转型,到2009年首款创新药优诺安获批上市,圣和走了整整七年。七年间,没有创新药收入,完全依靠自有利润滚动投入。
也是从那时起,圣和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每年把销售收入的20%以上投进研发。
关于优诺安的研发,有一个细节值得一说。针对硝基咪唑类药物普遍存在的神经毒性难题,科研团队通过拆分药物旋光体、开展动物对照实验,成功筛选出左奥硝唑,将药物神经系统不良反应从17.98%降至0。
这个故事被圣和人反复提起,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当年那个“不太理性”的决定,是值得的。而南京,也因此有了一款真正从本土实验室走出来的创新药。
优诺安规避了硝基咪唑类药物的神经毒性风险;圣诺迪、圣瑞沙在2023年、2024年先后获批上市;圣和如今50多个在研创新药,集中在抗肿瘤等临床需求迫切的领域。这些产品的背后,是圣和用七年做一款药的耐心,也是南京容得下这种耐心的能力。
诺亚方舟:原创药孵化基地
在圣和,有一个名字很特别的实验室——“诺亚方舟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专攻全新靶点的抗肿瘤药物,走的是FIC——全球首创赛道。
全新靶点意味着没有前人经验可循,也没有临床数据参考,失败概率极高。这是一条全球大药企都不敢轻易涉足的路,但王勇的逻辑很简单:做真正原创的药。
诺亚方舟实验室里的人,很能说明圣和为什么敢把宝押在年轻人身上。
实验室主任刘琪,2021年从山东农业大学毕业后加入圣和,五年间从普通研究员成长为上海研发中心负责人。“公司很敢用新人,对应届生来讲是非常好的平台。”
“敢用新人”,这句话在圣和不是口号。副主任龙文静,中科院上海有机所博士,2025年通过校招入职。“圣和对FIC创新药研发的战略投入和耐心比较好,给应届生更多机会,能自己立项、担任项目组长。”
支撑这种“敢”的,是圣和从2013年就推行的“203040奋斗者计划”:鼓励员工用20年的职业生涯,创造相当于30年的业绩价值,获得匹配40年收入水平的回报,配套股权激励。
在圣和,这套“203040”的逻辑,先从董事长王勇自己开始。他没有独立办公室,和所有员工一样坐在开放办公区。虽已年近花甲,他常年不午休,全天保持高强度的工作节奏。
扎根南京:一条产业链与一座城的共生
三十年来,圣和在南京生长出一条覆盖药材溯源、原料药生产、制剂加工、研发销售的完整产业链。2001年新港基地建成,承担制剂生产;2015年六合基地建成,承担原料药生产和中试;2016年麒麟科创园总部基地投用,成为公司总部及研发中心。
这条链的上游,还延伸到了两千公里外的云南。2012年,圣和在蒙自启动通关藤种植示范项目,建设科研基地、良种繁育基地和野生抚育基地,既保障了药材质量,也带动了当地农民增收。
人才的一端,则落在南京的高校。公司与中国药科大学、南京大学、东南大学等高校联合培养170多名硕士、近20名博士,建有博士后科研工作站、院士工作站。
南京的人才政策,也让这种“校企联动”有了更实在的落点。刘琪2021年入职时,应届博士每月有2000元租房补贴,连续发放五年,“确实帮我解决了很多问题,让我能在这个城市更好地落脚。”药化设计高级研究员单恒悦的感受更直接:“有了补贴之后,能居住的环境差异非常大。”
王勇与南京这些高校的渊源,可以追溯到更早。他1987年考入中国药科大学,1991年本科毕业后留校从事四年科研工作,2012年,他与夫人捐资在母校栽种樱花苑,如今已成为校园标志性景观。
三十年来,圣和向中国药科大学累计捐赠数千万元,也把一批批药大毕业生留在了南京的药企实验室里。
一座城和一家药企的三十年
三十年的企业,在中国医药行业不算年轻,但也远未到“老店”的年纪。
圣和面前的路还很长。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这家企业做选择的逻辑,三十年来没有变过。
2002年,放弃仿制药的稳定收益,选择创新药的长周期。2007年,放弃汉府街的商业开发,选择建博物馆。
这些选择单独看,都不算“划算”。但三十年后回头看,它们指向同一种逻辑:不追快钱,做长周期的事;不只看营收,也看产品到底解决了什么临床问题。
三十年间,南京见证了圣和从一间实验室到一座产业园的成长,圣和也参与了南京从“医药大市”向“创新药城”的转身。这样的企业与城市的关系,不是简单的“落户”与“纳税”,而是彼此参与了对方的成长。
南京需要更多这样的企业——愿意用七年做一款药,用八年建一座博物馆。而圣和也需要南京这样的城市——有高校的底蕴、有政策的耐心,也有让长周期研发沉得下来的空间。
三十而立。圣和的故事,是南京故事的一部分。过去三十年,南京容下了一家药企用七年做一款药。下一个三十年,这座有高校底蕴、有政策耐心的城市,还能容下多少这样的企业,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