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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芗:为什么要来唱戏,因为喜爱,愿意守着这份清贫


来源:凤凰网江苏站

苏州滑稽剧团团长顾芗接受凤凰江苏专访,谈起父亲去世,连哭都不敢放肆,怕把嗓子哭哑了影响第二天演出。

谈家人:父亲去世,哭都不敢放肆

凤凰江苏:我知道您和您父亲的感情一直特别好,您17岁去南通知青。您父亲曾经从苏州骑自行车,到南通给您送红烧肉,还有您爱吃的那个小花生米。

顾芗:对对对。

凤凰江苏:但是由于您可能现在演出任务比较繁多,然后再加上团里的这些事情,当父亲生病的时候您不能陪伴在他的身边,您觉得这样值得吗?

顾芗:唉……这个怎么说呢,我说我辈子如果说能干得比较轰轰烈烈,也是一种回报,因为甘蔗不能两甜,是吧?好在我家里面,我双方的父母都是非常开明的人,或者说是非常通情达理,不敢说知书达理吧,通情达理。他们非常支持我的工作,家里面再大的事情从不让我添麻烦,我母亲中风都不告诉我。然后等到我回家,一看母亲,都这样了,哎呀,我的泪水唰一下就下来了,我说怎么这样了都不告诉我。

他们知道我忙,我想我无法回报家里面,只能把工作做好,做好是一种回报,让他们沾沾自喜一点儿吧。也只有这一个方法。

我父亲呢,他是生了这个病啦,太短暂了,太快了,三个月说走就离开你了,就三个月。当时父亲说是感觉胃不好,然后我就给他送吗丁啉;一会儿说腿不好,我给他送扶他林;一会儿腹泻了,又给他送黄连素。我觉得父亲从来不得病的,后来医生说你脸怎么那么黄,眼睛都黄了,就说哎呦是不是黄疸肝炎。然后就陪他到医院去,到医院一看是那个,然后就开始瞒他。瞒着他以后,我就想尽一切办法看能不能补救。说不行,因为没办法了,已经到了晚晚期了,已经没办法了,说最多3个月。

我跟我弟,我跟我母亲也经常说,我说平时呢,唯一愧疚的,就是没给他捏过一次肩,没给他敲过一次背。因为父亲身体太好了,从来没有想到去敲敲背啊,只有他骑自行车来驮我,我父亲非常非常棒的。

平时吃好的,穿好的,我有什么跑到店里,看到什么给父亲买。买了以后,让他开心,因为我是没办法在他们身边嘛,所以我母亲经常说你给你爸该享的福都享了,她说生到那种病也没办法。作为一个演员来说,就当时我父亲,就是三天嘛,就一般都大殓了,就开始开始送行了,正好演出,那个有点残忍的,我还不能哭,因为我怕嗓子哭哑了,哭哑了你还要演出啊,演《一二三起步走》,哭都不敢放肆。

一个演员的天职就是,我明天要演出,我今天不能哭,不能放声哭,我放声哭肯定哑,你说毕竟父亲啊,不能放声哭嘛,就咿咿呀呀,在台上还要谈笑风生的那种。就这一点上面,有点自我摧残,但是我相信我父亲是理解我的。

凤凰江苏: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支持你。

顾芗:对,他从一开始就支持我的。他在弥留之际的时候,我记得特清楚,02年的1月1号那天,他跟我弟媳说他想吃小馄饨,就虾仁小馄饨,然后就给他裹了一点,他说,啊,很鲜很鲜,但吃了就吐出来了。但不管怎么样,他的口感已经感受到了。他到最后滴水不进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在担心,他哪一天会离开,然后我和我弟弟就轮流换班。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的,是五号那天,正好我们到评弹学校去看了批学员,然后我爸爸还在跟我盘算呢,给我算先坐什么车再坐什么车。我爸爸是铁路上的,铁路上面搞机械维修的,他特别的精明,技术特别好,人特聪明,什么都会干,又是苏州通。到哪儿到哪儿,他给你盘算好,不要走冤枉路。他说你现在别出去,再过半个小时,你怎么走怎么走怎么走。

凤凰江苏:确实没有冤枉路。

顾芗:确实没有冤枉路,所以特别能干,我爸过世有十多年了。

谈退休:身体真的不行了,你也无所奢望了

凤凰江苏:您在功成名就了之后,您有想过要离开剧团,比如说,向娱乐圈那个方向发展吗?因为我曾经也听说,有不少老板来邀请您,想和您一起开公司,邀请您来参加某部戏或者某部电影的演出,是什么让您放不下这个地方戏呢?

顾芗:不是放不下,也我这个人比较传统。我觉得这既然是你的一个职业,你喜欢的职业,那你就是干到底,当然你去拍电影也是你喜欢的,一样的是吧?但是拍电影也好,拍电视也好,对外来说,我只能去客串,我不可能把它当成终生职业的。

凤凰江苏:如果某一天,当您演不动的时候,你会把自己放空吗,就是说给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呢?

顾芗:现在没考虑,没有考虑过,有很多人都问过,他说你老了,你以后要有个安排啊,我说不,我现在不好安排。我说我如果退休以后,我说我先有一个调整期,调整了以后我才知道我好干什么,不好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现在回答没用,因为现在的老人,退休以后,都给我一个状态,六神无主。

凤凰江苏:就没事儿做了。

顾芗:本来那么忙碌的人,突然就空落落的,起码半年,半年调整,稳定,然后我才能考虑之后干什么。我现在干什么,我能干什么,所有现在打算,为期太早。真要到你身体真的不行了,你也无所奢望了。 所以没有什么可打算的,我说真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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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顾芗 滑稽戏 苏州 探亲公寓 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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