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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飞鹰”赵赠熊:飞上去,国家就有希望!


来源:凤凰江苏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每一个老兵,都是一段宝贵的活历史,通过他们已略显模糊的自诉回忆,我们仍能感受到那段血色岁月的战火纷飞。

201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阅兵式在北京隆重举行,由300余名抗战老兵、英烈子女、抗战支前模范组成的2个乘车方队,行进在受阅方队最前面,接受祖国和人民的致敬。

近几年来,抗战老兵这一特殊的群体,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关注。70多年前,当卢沟桥边上响起第一声枪响时,正是他们毅然地诀别家人,共赴国难。在民族的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心怀滚滚升腾的信念,力挽狂澜。

如今,沉烽静柝,英雄已是迟暮,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他们静静地注视着曾为之付出的青春热血的民族和国家。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每一个老兵,都是一段宝贵的活历史,通过他们已略显模糊的自诉回忆,我们仍能感受到那段血色岁月的战火纷飞。

赵赠熊

弃医从军,我要考黄埔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满清覆亡,民国登上历史舞台。就在这年,赵赠熊出生在常州武进区嘉泽镇。

赵赠熊的父亲是中医,在镇上开了间药铺,希望赵赠熊能克绍箕裘,继承父业,但赵赠熊却不愿守在家中。

“我父亲也想我学医,我不干,男儿要志在四方啊,要到外面去闯闯。”赵赠熊说道。

为了逃避父亲的安排,17岁的赵赠熊偷偷跑到了上海,投靠在那里的姐姐和姐夫。

到了上海后,赵赠熊被安排参加了补习班,继续上学。赵赠熊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但当时上海也是乱糟糟的,我也没心思学习,热血青年一个,但又不知道做什么。”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一年,“有一天我姐夫突然回来说,黄埔军校要招收学员,要不你去试试吧。”

当时的赵赠熊年轻气盛,平时最看不惯那些外国人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的样子,就决心加入军队历练自己。

虽然,赵赠熊只念了初中,但好在基础不错,加上面试时给考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1931年7月,赵赠熊正式成为黄埔军校第8期学员。

黄埔军校,全名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1924年成立于广州,校长是蒋介石。1928年,学校迁移至南京,改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并在各地成立分校。

赵赠熊的学校是在武昌,是黄埔军校分校中的一所,他的专业是工兵科。

“我学的工兵科,很枯燥,毕业是1933年,22岁,分到南京的交通兵班,当时是一个机械部训练班。整个部队属于战车部队,战车都是德国和美国的新战车,我在里面当副排长。”赵赠熊回忆说。

从开战车到开战机

1937年,抗战爆发,寸土寸血。赵赠熊看到日机猖獗,而地下战车却无可奈何,决定报考中央航空学校,他要成为空军,上天打鬼子。

“我考入的是中央航空学校,第七期学员。”赵赠熊说。

当时,航校有学员班和学生班,学员跟学生并到一起,分到各个小组训练。因为赵赠熊是黄埔军校毕业,有经验,在班里他是组长。

航校的学员几乎个个相貌英俊,这些年轻人外出时,常常吸引大批女孩围观,场景之壮观,不亚于现在的明星走秀。连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都是这些飞行员的“粉丝”,她左胸前常佩戴一枚“荣誉飞鹰胸章”。

“讲是这样讲的,当时招飞行员要求很严格,麻子什么都不要的,加上待遇好,吃的也好,穿的皮夹克,非常潮流,都是排级军官,所以有很多小女孩会喜欢。”

但实际上,也有一些人说,这些家伙不能跟,万一飞机上有个三长两短……

半年后,赵赠熊这一期的学员初飞训练结束,学校根据各学员特点重新分科。赵赠熊被分到侦察科,有些学员则被分到战斗科。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战斗科的那批学员提前毕业奔赴战场。当时,赵赠熊在河南洛阳,“我对日本的仇恨,真是没法说。一提到就是怒发冲冠,中国那么大的国家,日本那么小,反过来你欺负我们,还四处杀人,我恨日本人恨透了。”

1937年8月14日,9架日机向杭州上空袭来。中国飞行员上天迎敌,4小时后击落敌机6架,自己的损失为零,这天被国民政府定为“空军节”。这群年轻人在日机疯狂肆虐时,只有一个念头:飞上去,国家就有希望!

赵赠熊回忆,当时有个叫周志开(音)的学生,是他的小组成员,年龄最小,只有16岁。有一次,周志开一人连续击毁了3架日机,成为了飞行英雄,蒋介石给他颁发“青天白日勋章”。

但不幸的是,在后来的一次侦察行动中,周志开被大批日机围堵,最终在击落2架日机后,不幸中弹殉国。

1938年,赵赠熊从航校毕业,在部队开过轰炸机又开过侦查机。抗日战争最紧张的那几年,有丰富经验的赵赠熊被抽调至四川成都,当了飞行教官。“我培养了4期300多名飞行员,可很多都‘折’在了战场上。”

赵赠熊与妻子

战火纷飞中邂逅爱情

1940年,日寇紧逼,中央航校南迁昆明,又在成都成立空军学校,培养飞行士官。赵赠熊作为教官也来到成都。

在这里,赵赠熊迎来了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我们飞行学校前面有座小学,我们到学校里去玩。学校那些教员,玩着玩着就认识了。她是学校的老师,长得很好看啊,比较大方。”赵赠熊笑着说。

赵赠熊所说的“她”叫石琳,小赵赠熊4岁,两人可谓是一见钟情,并很快地走在了一起。

“过了段时间后,我们就结婚了,当地的一个教育长是主婚人,婚礼也很简单,敬敬酒,过去还没跳舞。”

直到现在,赵赠熊还一直精心地保存着妻子的照片。照片上,那是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庞,皮肤白皙、秀发乌黑,很有老上海电影里的明星范儿。

“她就跳跳舞,打打麻将,我在成都当中队长。”回忆那段简单幸福的日子,赵赠熊心神摇曳。

但不久,日本就打过来了,日本飞机能飞到宜昌,宜昌离成都很近,日本飞机一起飞,成都就发警报,有时一天就要有好几次警报。

“我们成都是教练机,打不过日本飞机,上去就是送死,所以没办法,只能往雅安飞,那里有一个防空洞,我们低飞过去。等日本飞机走后,再回来。辛苦得不得了,少一架飞机都不行。”赵赠熊颇为无奈地说。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抗战胜利,得知日本投降的那一晚,赵赠熊说他开心到大醉,那晚成都街头彻夜不眠,山呼海啸。

在历经8年抗战之后,赵赠熊对国家的理解很是深刻,他说:“国家两个字怎么解释,国是大树,家就是鸟巢,大树被扳倒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妻儿离别海峡两岸

抗战胜利后,国共内战随之爆发。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时任空军上校处长的赵赠熊接到命令:所有处级以上人员的家属,都要先行撤到台湾。

赵赠熊不想让妻子离开,但是强命之下,这个就“快要升少将”的年轻军官其实没有选择。

“这里有一个情况,负责撤离的飞机里,有一个我亲自带的飞行员。”赵赠熊说。

赵赠熊随后嘱咐这个学生,在飞机到香港时,偷偷放下自己的妻儿。但没想到的是,飞机并未经停香港,而是直接降落在了台湾。

从此,赵赠熊和妻子、两个孩子天各一方。

留下来的赵赠熊,在中共地下党员,其胞妹赵路林和妹夫巫竟放的动员下,弃暗投明,“共产党要成立飞行大队,需要技术人员,你将来可大有作为。”

1949年12月下旬,赵赠熊率部参加了成都起义。他把所有的物资都放到成都的黄浦小学,并封锁了大门,这样子一来就把空军的物资都保留下来了,其中仅降落伞一项就有3000多件,折合大洋30余万元,赵赠熊由此走进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行列。

新中国成立后,急需培养一批自己的飞行员,赵赠熊最初被调往刚成立的牡丹江第一航校当教官。“当时留在大陆的国民党飞行员很少,航校中只有10来个教官,只有我一个中国人,其他都是投降过来的日本空军。”

“航校首批招收了40多名学员,都是从各个连队里挑选出来的‘尖子’,有的是排长,有的是连长,有的是教导员和战斗英雄。”赵赠熊说,这批学员最后都去了抗美援朝战场,“大多立下了汗马功劳。”

1950年,根据邓颖超同志的建议,新中国开始筹建女子航空大队。

空军先后从华东军政大学和航空预科总队挑选55名女学员,经过筛选后,只有14人成了学员,其他人去培训领航、通讯这部分。

“这批人刚到学校,校长就找到我,说赵教员啊,你训练飞行员已经很有经验了,就你来吧。”就这样,赵赠熊成为了新中国第一批女飞行员的教官之一。

刚开始训练时,赵赠熊还对女飞行员能否开好飞机有所顾虑,“我觉得男飞行员可以,女飞行员胆量怎么样,是不是操作起来很麻烦,都有些考虑。”

但一段时间后,赵赠熊发现女飞行员和男飞行员都是一样,有些人比男飞行员还聪明,这让赵赠熊很高兴,也很有信心。

赵赠熊为新中国培养飞行员300余人

40年后一家再相逢

在当飞行教官的8年时间里,赵赠熊为新中国培养飞行员300余人。但后来由于历史问题,赵赠熊退出了空军的行列,最终回到了常州老家。

“1977年,我退休后就回到了家乡。当时我想,人老了,落叶归根,外面再好,也没有家乡好。”

赵赠熊选择回老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万一他们来找我,肯定会先去我的老家。”从与妻儿分离的那一天起,赵赠熊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他们。

“很想念他们,怎么不想呢,因为她到台湾,不是她自己的心愿,在那个形势逼急之下叫她走的”赵赠熊哽咽着说:“她一个单身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远离故乡到台湾去,肯定很不容易,一提到这个事情,叫我很难受。”

赵赠熊虽然退休在家,但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妻儿,终于,在上世纪90年代初,赵赠熊通过美国的朋友,联系上了台湾的妻儿。

1990年,石琳带着女儿赵美琪经美国回到大陆。再见面,已是40余年后。再见面,相对无言,唯有两行热泪。

妻子回到大陆住了一个月,赵赠熊以为全家可以永远团聚。但40年的分别,与日渐增的,除了思念,还有生活方式的隔阂。

“她来到家里之后,一看到我只有两间平房,平房里是一个马桶,没有抽水马桶,也没有自来水,她讲你们家乡真苦啊,光吃不拉,拉屎的地方都没有。”

最开始的时候,女儿对这位母亲嘴中常念叨的老爸,也有些怨言,她曾经有两次赴美留学的机会,然而“政审”最后,都因她“有一位在大陆做官的父亲”而被刷下,“你是当的什么大官啊?”

但其实,赵赠熊的女儿还是打心底里佩服自己的父亲的,“他可是中国女飞行员的第一个中国教练”。

最终,妻子还是选择回到台湾,仅仅一年后,1993年,石琳因心脏病突发去世。赵赠熊说,已无遗憾。(施金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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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胥大伟]

标签:老兵 抗战 赵赠熊 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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